第91章 余波与重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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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看到了自己的真容。
他认出了自己。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算计，在绝对的力量和这意想不到的意外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消融殆尽。
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鸦狩。计划被打乱了，彻底打乱了！他预想过斑复活后的各种反应，愤怒、质疑、甚至可能直接动手，但他从未想过，会是在自己最虚弱、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以真实的、毫无遮掩的面目，直接面对这位忍界修罗！
怎么办？否认？装傻？在斑面前，这些手段有意义吗？
斑看着床上少年瞬间煞白的脸色，虽然原本就很苍白，但此刻更像是失去了所有血色，那双黑眸中无法掩饰的震惊、慌乱，以及极力想要镇定却徒劳的努力，尽收眼底。他心中那丝因被欺瞒，而产生的不快，哪怕最初是相互的，奇异地被一种近乎玩味的观察所取代。
“很意外？”斑淡淡地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没想到我会在这里？还是没想到……我会认得你这张脸？”
他的声音没有怒气，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让鸦狩无所遁形。
鸦狩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在绝境中寻找一丝生机。契约！对，还有“桃源·共生契约”！斑受契约约束，不能伤害自己……
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斑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在想那个契约？放心，宇智波斑还不至于对一个救了我，虽然方式令人不悦、并且自身难保的小鬼下手。”
他特意加重了“小鬼”两个字，目光扫过鸦狩额前那缕刺眼的枯白发丝。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颗红色的小脑袋探了进来。我爱罗看到鸦狩睁着眼睛，碧绿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也顾不上害怕斑，迈着小短腿就跑了进来，扑到床边，小手紧紧抓住鸦狩放在被子外的手。
“鸦……你醒了！”小家伙的声音带着哭过后的鼻音，和显而易见的欣喜。
这突如其来的打断，让房间内紧绷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丝。
斑看着我爱罗对鸦狩毫不掩饰的依赖，目光微动，但没有阻止。
鸦樵感受着我爱罗小手上传来的温热和力道，心中那冰冷的恐慌似乎被注入了一丝暖流。他反手轻轻握了握我爱罗的小手，递给他一个安抚的、示意自己没事的眼神。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再次迎上斑的目光。既然伪装已被彻底撕破，再演下去只是徒增笑柄。
“……斑……先生。”他选择了相对中立的称呼，声音依旧沙哑虚弱，却努力维持着平稳，“看来，您已经知道了。”
“知道什么？”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仿佛在欣赏一场有趣的戏剧，“知道地底石窟里那个叫我‘爷爷’的怯懦孩子，和神秘莫测的‘鸦之里首领’是同一个人？还是知道，我宇智波斑纵横一生，最后却被一个十来岁的小鬼，用近乎同归于尽的方式，从黄泉彼岸拉了回来？”
他的话语依旧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打在鸦狩的心上，带着无形的压力。
鸦狩抿了抿苍白的嘴唇，没有直接回答斑的问题，而是说道：“仪式成功了，这意味着您已经知晓了……我通过契约传递的信息。黑绝的真实身份，月之眼计划的真相。”
提到这个，斑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锐利，房间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那股压抑的、毁天灭地般的杀意再次隐隐浮现，让我爱罗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往鸦狩身边靠了靠。
“啊……”斑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彻骨的寒意，“那个该死的、窃取了我梦想的黑色怪物……还有它背后那个所谓的‘母亲’……”
他盯着鸦狩：“所以，你做的这一切，将我复活，就是为了对付它们？”
“是合作，斑先生。”鸦狩纠正道，尽管虚弱，眼神却毫不退让，“凭借我一人之力，无法对抗潜伏了千年的黑绝，更无法应对可能复活的大筒木辉夜。我需要您的力量，您的知识，您对月之眼计划的了解。而您……也需要一个了解真相、并且拥有特殊手段的盟友，不是吗？毕竟，您现在的‘存在’，与我和鸦之里，紧密相连。”
他巧妙地提醒着斑关于契约和这具“自然轮回体”的限制。
斑沉默了，他当然听懂了鸦狩的潜台词。他确实受制于这契约和这个空间，至少在彻底弄清并找到破解方法之前是如此。而且，这个孩子说的没错，黑绝和辉夜的威胁是实实在在的，他宇智波斑的耻辱，必须用它们的彻底毁灭来洗刷！
“合作……”斑咀嚼着这个词，目光再次落在鸦狩虚弱不堪的身上，“以一个随时可能死掉的小鬼的身份？”
“我不会死。”鸦狩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尽管他此刻的样子毫无说服力，“至少在达成我们的共同目标之前，我不会允许自己死。”
斑看着他眼中那与年龄和身体状况截然不符的顽强意志，心中那丝玩味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审视。这个孩子，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也……坚韧得多。
“你的身体，是怎么回事？”斑换了个话题，目光扫过那缕白发，“召唤仪式的代价？还是更早之前？”
鸦狩垂下眼睫，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是多次透支生命本源的结果。桃源血脉……并非没有代价。”
他没有细说，但斑已经能想象到，为了获得足以复活他的力量，这个孩子付出了什么。
“愚蠢。”斑评价道，语气听不出喜怒，“在没有足够实力之前，就妄图撬动远超自身的力量。”
鸦狩没有反驳。他知道斑说的是事实。但他别无选择。时间不等人，黑绝不会给他慢慢成长的机会。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大蛇丸恭敬的声音：“斑大人，鸦……首领是否已经苏醒？属下准备了一些补充元气的基础药剂。”
斑看了一眼鸦狩，见他微微点头，才沉声道：“进来。”
大蛇丸端着一个小巧的玉瓶走了进来，看到清醒的鸦狩，金色蛇瞳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他恭敬地将药剂放在床头柜上，目光在斑和鸦狩之间扫过，最终落在鸦狩真实的、稚嫩的面容上，忍不住感叹道：“真是……令人惊叹。谁能想到，威震忍界的‘鸦’，竟然真的是宇智波家的那个孩子……”
他的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研究欲和一丝挫败感——他研究了这么久，竟然连合作者的真实年龄和身份都没搞清楚。
鸦狩没有理会大蛇丸的感叹，只是对大蛇丸点了点头：“有劳了。”
斑则冷冷地瞥了大蛇丸一眼：“他的身体，可能调理？”
大蛇丸立刻收敛心神，躬身回答：“回斑大人，首领的生命本源损耗过度，非寻常药物能补。需要长时间静养，并辅以精纯的自然能量温养，或许……还需要一些特殊的契机。属下会尽力研究。”
斑不再多说，挥了挥手示意大蛇丸可以退下了。
大蛇丸识趣地离开，房间内再次只剩下斑、鸦狩和我爱罗。
我爱罗一直安静地待在旁边，紧紧挨着鸦狩，碧绿的眼睛警惕地时不时瞄一眼斑，像只守护着虚弱同伴的小兽。
斑看着这一幕，又看了看床上强撑着精神、却难掩极度疲惫的鸦狩，心中那份陌生的、类似“责任”的感觉再次浮现。
（罢了。）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床边投下阴影。
“在你恢复基本的行动能力之前，”斑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宣告般的意味，“我会留在这里。”
他没有说保护，也没有说监视，但意思不言而喻。
“至于合作的具体事宜，以及如何对付黑绝那个杂碎……”斑的眼中闪过一丝猩红的光泽，“等你不再是这副随时会断气的样子，我们再详细商议。”
说完，他不再看鸦狩，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房间，仿佛与外界那永恒宁静的光景融为一体，只留下一个如山岳般沉稳而充满压迫感的背影。
鸦狩看着斑的背影，紧绷的神经终于稍微放松了一些，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的疲惫。他闭上眼睛，感受着我爱罗紧紧抓着他的手，心中五味杂陈。
身份暴露了，计划被打乱，但……斑似乎暂时接受了现状，并且因为契约和共同目标，选择了“合作”而非敌对。
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吗？
他不知道。
未来充满了更多的不确定性。但至少，最危险的猛虎，暂时被拴在了身边，并且……矛头一致对外。
他轻轻回握着我爱罗的小手，在无尽的疲惫中，再次沉沉睡去。
这一次，或许能睡得稍微安稳一点点。
（第九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