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带土X鸦狩:血契与归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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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呢?他当时在干什么?他后来又在干什么?他在怨恨世界,他在被黑绝蛊惑,他在策划释放九尾毁灭木叶,他在伤害鸦狩拼命守护的这些人——水门老师、玖辛奈师母、卡卡西、琳、美琴阿姨、鼬……甚至,他间接导致了鸦狩的“死亡”!
巨大的愧疚、悔恨、心疼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钝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带土。他感到窒息,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他弯下了腰。
“带土君?”大蛇丸微微挑眉,似乎对他的剧烈反应颇感兴趣,“看来你终于把线索串联起来了。很有趣,不是吗?一个不被重视的养子,暗中却为家族、为村子、甚至为某个特定的‘笨蛋’,付出了你无法想象的代价。”
“别说了……”带土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他猛地转身,逃也似地冲出了档案库。他无法再待下去,无法再面对大蛇丸那洞悉一切又带着嘲弄的目光,无法再面对那个冰冷残酷的真相。
他漫无目的地狂奔,直到肺叶火烧火燎,才在一个偏僻的训练场角落停下,扶着树干剧烈地喘息,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不是嚎啕大哭,而是无声的、压抑的流泪,混合着汗水,滴落在泥土里。
他想起了很多细节。想起鸦狩小时候总是苍白的脸,想起他偶尔看着自己时那复杂难言的眼神(现在他明白了,那里面或许有怜悯,有怒其不争,也有看到他活着的欣慰?),想起“鸦”一次次看似冷酷实则将他从歧路上拽回的举动,想起鸦狩那总是决绝的背影和枯白的长发……
原来,从他活下来的那一刻起,就有一双眼睛在默默注视着他,就有一双手在暗中为他拨开迷雾,甚至为他承受反噬。而他却像个真正的白痴一样,沉溺在虚假的仇恨和救赎里,差点将这份沉重的守护践踏得粉碎。
不知过了多久,带土终于勉强平复了呼吸,抹了一把脸。他必须去见鸦狩。现在,立刻。他有很多话想说,虽然可能语无伦次,虽然可能笨嘴拙舌,但他必须去。
宇智波大宅比往日安静。富岳去了暗部,美琴去了甜品铺帮忙,鼬带着佐助在练习手里剑。带土熟门熟路地穿过回廊,来到鸦狩房间外。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细微的书页翻动声。
他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鸦狩的声音平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
带土推门而入。房间整洁而简单,阳光透过窗棂,在榻榻米上投下暖色的光斑。鸦狩正靠坐在窗边的软垫上,膝上摊着一本厚重的古籍,枯白的头发在阳光下显得更加刺眼。他抬头看到是带土,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恢复平静。
“带土哥?有事吗?”鸦狩合上书,示意他坐下。
带土没有坐。他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个身形单薄、脸色苍白的少年(或者说成年人?鸦狩的年龄和外表总有些矛盾),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千言万语挤在胸口,却一句也说不出来。他张了张嘴,发出的却是哽咽的气音。
鸦狩静静地看着他,黑色的眼眸深邃如潭,仿佛早已看穿了他的来意和内心的惊涛骇浪。他没有催促,只是等待着。
终于,带土“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鸦狩面前的地板上,额头重重地磕了下去。
“对不起!!!”这三个字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吼出来的,带着哭腔,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鸦狩愣住了,显然没料到带土会是这种反应。他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扶,却又停住,只是微微蹙眉:“带土哥,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不!我不起来!”带土固执地跪着,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独眼里充满了痛苦和悔恨,“我都知道了!大蛇丸告诉我了!神无毗桥……是你救的我!用你的血……你的命换我的命!还有后来……你一直……一直在把我往回拉,我却像个瞎子,像个傻子……我差点毁了你要守护的一切!我差点……我……”
他说不下去了,再次低下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鸦狩沉默了。他看着跪伏在自己面前、哭得像个孩子的高大男人,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释然,有无奈,也有一丝……疲惫。他以为这个秘密会永远埋藏,至少带土不会主动去揭破。没想到,大蛇丸的“多事”和带土自己并不算太笨的联想,还是让真相浮出了水面。
“起来吧,带土哥。”鸦狩的声音放柔了一些,“地上凉。而且,美琴阿姨看到你这样,会以为我欺负你了。”
“我不在乎!”带土闷声说,但身体却微微动了动。
“我救你,是因为我觉得你应该活着。”鸦狩叹了口气,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叙述别人的事情,“那时的你,热血、真诚、重视同伴,是琳的光,也是卡卡西心里为数不多的温暖。你死了,他们会很伤心,木叶也会失去一个未来的好忍者。至于代价……”他顿了顿,抬手轻轻拂过自己额前的一缕枯发,“那是我自己的选择。我计算过风险,也承担得起后果。”
“承担得起?”带土猛地抬头,眼睛通红,“你看看你自己!你的头发!你的身体!大蛇丸说那会折寿!你本来可以……可以像其他孩子一样……”
“一样什么?”鸦狩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虚无的笑,“一样在宇智波族地里默默无闻地长大,然后可能在某次任务或某场阴谋中无声无息地死去?带土哥,我的路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救你,只是其中的一步。况且,”他看向带土,眼神变得锐利而深沉,“如果没有当初救下你,或许后来很多事会走向更糟糕的方向。你的存在,你的幡然醒悟,你对卡卡西和琳的意义,对最终瓦解黑绝阴谋所起的作用,这些,难道不是另一种回报吗?”
带土怔住了。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累赘,是个错误,是鸦狩不得不花费巨大代价去填补的漏洞。
“我不是圣人,带土哥。”鸦狩继续道,语气缓和下来,“我救你,守护你,引导你,固然有情感因素,但也有我的算计和布局。我需要你活着,需要你最终站在正确的一边,需要你这份力量去对抗真正的敌人。所以,你不必觉得亏欠我太多。我们之间,或许从一开始,就不仅仅是施恩与受恩的关系。”
“那是什么关系?”带土下意识地问,脑子还是有些转不过弯。
鸦狩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词句。最后,他轻轻说道:“是……同在黑暗与光明的缝隙中挣扎过,彼此看见过对方最狼狈和最坚持的模样,最终选择并肩守望黎明的关系吧。”
这个定义太深奥,带土听得似懂非懂。但他抓住了关键词——“并肩”、“守望”。
“我……我可以吗?”他有些不确定地,甚至是怯懦地问,“我现在这个样子……还有资格和你……并肩吗?”
鸦狩看着他,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带着疏离或疲惫的笑,而是一个真切的、属于他年龄的、带着些许温暖和无奈的笑容。“带土哥,你忘了你现在是谁吗?你是宇智波带土,是四代目火影的弟子,是旗木卡卡西和野原琳最重要的同伴,是木叶暗部编外特别行动队的队长,是凭一己之力清剿了十七处叛忍窝点的‘恶鬼’。你早已不是需要躲在阴影后面的那个迷茫少年了。”
带土的心脏因这番话而剧烈跳动起来。是啊,他已经走了很长的赎罪之路,他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木叶,弥补过错。他或许永远无法完全洗净手上的鲜血,但他可以继续向前走。
“那……那我以后,可以保护你吗?”带土鼓起勇气,看着鸦狩苍白的脸和枯白的发,“像你当初暗自里保护我那样。我知道你很厉害,可能不需要我保护,但……但我还是想。你的身体……我想为你做点什么,哪怕只是让你少操点心,或者……在你需要的时候,给你端杯热水什么的。”他说得有些语无伦次,脸也微微红了。
鸦狩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随即化为一种更深邃的柔和。他没想到带土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保护他?这个曾经需要他拼死去拯救、去引导的“笨蛋”,如今想反过来保护他?
荒谬,却又……莫名地让人心头发暖。
“好啊。”鸦狩轻轻点头,给出了一个让带土几乎不敢相信的答复,“那以后,就拜托带土哥了。不过,我可不太好‘保护’,斑先生那边……”他做了个“你懂得”的表情。
提到宇智波斑,带土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但随即又挺起胸膛:“我不怕!反正……反正我现在也是正经木叶忍者!他……他总不能无缘无故打我!”
看着带土强装镇定又有点怂的样子,鸦狩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笑声牵动了气息,引起一阵轻微的咳嗽。
带土立刻紧张起来,也顾不上跪着了,连忙爬起来,手足无措地想给他拍背又不敢:“你、你没事吧?要不要喝水?我去叫医疗班?”
“没事,老毛病。”鸦狩止住咳嗽,摆摆手,脸上因咳嗽泛起一点不正常的红晕,反而显得有了些生气。他指了指旁边的水壶。
带土赶紧倒了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递过去,看着鸦狩小口小口喝下,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在完成一项无比重要的任务。
阳光静静地洒在两人身上,一跪一坐,一高一矮,一个泪痕未干却眼神坚定,一个苍白病弱却神情平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缓慢流动的暖意,仿佛过往所有的牺牲、痛苦、误解和守护,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某种坚实的、不可言说的羁绊。
带土想,他或许永远无法完全理解鸦狩的深邃和背负,鸦狩或许也永远会把他当成那个需要看着点、别又走歪路的“笨蛋”。但没关系。他们之间,早已被鲜血与时光烙下了独一无二的印记。从神无毗桥下那股救命的温热开始,到后来无数次暗中的拉扯与指引,再到如今这坦诚相对的一刻。
这份羁绊,始于鲜血与拯救,终于理解与并肩。它不浪漫,甚至沉重,却无比真实,牢不可破。
而未来还很长,在木叶和平的晨曦中,在鸦之里静谧的桃花树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