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晶核上浮的轨迹笔直，像是早有绳索牵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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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头汇报，“再往前，油箱见底，我们恐怕回不去。”

欧翼对此并不担忧。

他自有储备。

只是继续航行意味着消耗更多时间，而此处已是深海，水下不会缺少猎物。

他拍了拍仍靠在自己肩头的人：“该试试你的本事了。”

任朝阳缓缓直起身。

她从衣领内扯出一枚深色海螺，抵在唇边。

一股低沉而穿透力极强的音波荡开，贴着海面扩散出去。

没等多久，十余道黑影便破开波浪，浮现在船舷周围。

欧翼甚至没有移动位置，只是目光扫过，那些扭动的躯体便骤然僵直，沉入水中。

解雪婷带人打捞上来的收获包括十枚四星晶核与两枚五星晶核。

成果尚可，欧翼示意继续。

螺号声断断续续响起，直到东边天际渗出一线灰白，这场**才告一段落。

清点之后，总计有二十枚三星、三十枚四星以及十枚五星晶核。

更高星级的变异体始终未曾露面。

“或许走得还不够远。”

任朝阳望着深海方向，“再往里去一百海里，应该能遇见六星的。”

欧翼也有同感，但这次他不打算继续深入。

这艘渔船太过简陋，待久了连骨头都泛着湿冷的不适。

他盘算着返航后该去那个曾经停满奢华船只的港口看看，能否找到一艘还能使用的游艇。

他自己不是没有更大的，只是过于显眼，反而不便。

船向西行。

解雪婷掌舵时，倪玉婕在舱内合眼。

甲板上只剩两张躺椅，人影斜斜地映在漆面。

三个钟头在浪声里淌过去，东边海平线忽然烧了起来——先是暗红，再是金红，最后整片天像被熔开了口子，光泼洒下来，把海面镀成晃动的碎金。

欧翼坐起身。

光刺进他眼里，他眯了眯，视线落到身旁那具蜷在躺椅里的身影上。

他伸手，握住任朝阳的手腕，轻轻一拉。

她醒了，眼神还蒙着睡意。”……怎么了？”

“来。”

他领她走到船头。

铁栏杆被晨光晒得发烫，海风卷着咸腥气扑在脸上。

欧翼站到她身后，手臂环过她的腰。

掌心贴住她小腹时，他感觉她微微颤了一下。

“记得那部电影么。”

他嘴唇几乎碰着她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两个人，就这样站在船头。”

任朝阳忽然笑了。

她抬起双臂，向着风张开，袖口被吹得鼓胀起来。”像在飞。”

她说，声音里带着某种轻快的恍惚，“……真好啊。”

“是挺好。”

欧翼接话，语气却转了向，“但还不够。”

他握住她手腕，将她的手拉下来，按在栏杆上。”抓紧。”

任朝阳还没回神，身后便传来布料撕裂的锐响——牛仔裤后侧豁开一道口子，风猛地灌进去，凉意贴上皮肤。

她惊得肩背一僵，刚要转头，话却卡在喉咙里。

疼痛来得突然。

不是尖锐的痛，而是某种沉重的、被楔入的钝感，从下方直抵腹腔。

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只吸进一口咸湿的风。

原来他……

念头还没成形，就被撞碎了。

海浪拍打船身，节奏逐渐被另一种律动覆盖。

栏杆在掌心下震动，金属的颤传递到腕骨。

任朝阳低下头，看见自己指节攥得发白，而朝阳正从背后裹住他们，把两个交叠的影子长长地拖在甲板上，随着船身起伏，一下一下，碾过那些闪烁的光斑。

舱内，解雪婷松开舵轮，望向窗外。

倪玉婕不知何时也醒了，站在她身侧。

两人都没说话，只是看着。

光太亮，船头那两具轮廓被照得模糊，边缘融化在金色的海雾里，像某种缓慢燃烧的剪影。

时间被浪声拉长——一小时，两小时，三小时。

渔船继续向西，把朝阳远远抛在身后，可那光却仿佛一直钉在船头，不曾移动。

解雪婷的手指陷进倪玉婕手臂的皮肤里，留下几道泛白的印子。

“疼！”

倪玉婕抽了口气，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那只手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了回去。

解雪婷耳根发烫，嘴唇动了动，却没能拼凑出完整的句子。

倪玉婕的视线早已滑开，重新黏在船头那个轮廓上，瞳孔里映着晃动的影子。

张魏魏的呼吸放得很轻，仿佛怕惊扰什么。

船身随着水波微微起伏。

在这之前，解雪婷心里装着另一个结论——她曾经确信那个人做不到。

此刻这个结论正一片片碎裂，掉进甲板缝隙里。

现实摊开在眼前，锋利得让她喉咙发紧。

一种迟来的钝痛从胃里漫上来，她忽然不敢去看那张脸。

她甚至把这份错误的判断传给了任朝阳。

而现在，任朝阳正在经历某种始料未及的试炼。

那些断断续续的声响从风里漏过来，夹杂着压抑的喘息和木板细微的咯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