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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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乎想立刻去把人拎回来。

顿了顿，又压住念头。

莫涵倔，他比她还倔。

不自己回头，他绝不会先伸手。

倒要看看她能撑多久。

反正受罪的又不是他。

磨磨性子也好，吃够了苦，才知道哪儿才是舒坦地方。

想到这里，他切断了空间感知。

眼不见为净。

床头柜面空无一物，他拉过被子盖住脸。

黑暗吞没了最后的光线。

晨光爬上紫金山脊时，那些昨日午后抵达的队伍才刚刚扎稳营帐。

人影在薄雾里晃动，绳索勒进树干的声音断断续续。

高杞强手下聚着许多人，许多支队伍，直到此刻仍有几处营地的立柱没有立稳。

他们必须挨着他的营地驻扎，像藤蔓绕着主枝生长。

这规矩让他们失去了挑选更好位置的机会。

整片山坡上，只有高杞强占着那片略高些的平地。

周围其他队伍的帐篷挤在斜坡或凹处，位置算不得好。

但这样层层围拢，倒让中间那块地方显得格外安稳。

活着的人都清楚——中间那个帐篷不出事，他们碗里就还能有东西吃。

护住那个会种菜的姑娘，便是护住自己的命。

此刻，那片平地上已经立起许多高低错落的棚架。

嫩苗刚从培育盘里移出来，细根沾着湿土，被小心埋进棚下的田垄。

白千荨却拧着眉。

她抬起手指向东方那道巨大的山影：“强叔，这儿不行。”

声音里压着不满，“太阳都爬这么高了，光还落不到棚子上。

那些苗子会长得慢，你知不知道？”

高杞强搓了搓下巴。

他何尝不明白？可更好的地方早被占完了。

他放轻声音解释：“丫头，这已经是能挑到的最好一块了。

再往高处去，全是别人的旗子。

况且咱们在西侧，等日头过了正午，光就会铺过来，一直照到天黑。

不差多少。”

“怎么不差？”

少女别过脸，发梢在晨风里微微扬起，“少几个钟头就是少。

我得费更多力气才能补回来。”

她忽然盯住东面那座山峰，瞳仁里映着青灰色的轮廓，“我看就那儿最合适。

强叔，你得想法子在那上头找块地，把我的棚子搬过去。

要不然结的果子少了，你可别怨我。”

尾音落下时，她抿紧了唇。

高杞强的眉头锁得更深。

他当然知道这孩子没说错。

可那座主峰——那是能随便开口求来的地方吗？和欧翼那边的话还没谈出个影子，现在凑上去，等于先把脖子伸过去。

就算对方点头，代价恐怕也得翻倍。

更麻烦的是，峰顶容不下太多人。

若只把自己的队伍拉上去，四周空荡荡的，夜里恐怕连觉都睡不安稳。

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风从山坳里卷过来，带着露水浸透草叶的气味。

棚架下的嫩苗微微颤着，叶片边缘还挂着细小的水珠。

她要是真撒手不管，他那些盘算可就全落空了。

他侧过脸看向蹲在土垄边的少女，声音放软了些：“丫头，听我一句。

这段日子你专心弄点新瓜新菜出来，品相越扎眼越好。

等东西成了，我拎着它们去找上头管事的谈——说不定人家瞧得上，就能给咱们挪个地方。”

他顿了顿，指甲无意识地刮过裤缝：“这世道啊，没点真东西镇场子，谁拿正眼瞧你？想往上走，就得亮出别人没有的本事。”

白千荨揪断一截草茎，在指间捻了又捻。”你说得对。”

她突然扬起脸，眼里烧起两簇小火苗，“主峰那块地，迟早得有咱们的份。

强叔你等着看！”

高杞强嘴角松了松：“成，我信你。

这几天你就铆足劲干，早弄完早踏实。”

“包在我身上！”

少女拍掉掌心的土屑，声调脆生生的，“我白千荨盯上的事，哪件落空过？”

话刚撂下，她表情忽地一换，扯住男人袖口晃了晃：“对了强叔……等忙过这阵，能带我去看场电影不？就上头营地新搭的布棚子，夜里会放片子。”

“这有什么难的。”

高杞强应得爽快，“等咱们的人都安置妥了，头一个就领你去。

总闷在大棚里也不是事儿。”

“说定了啊！”

她眼睛弯成月牙，又压低声音补了句，“不准糊弄我。”

男人笑着摇头，抬脚往塑料棚深处走：“走吧，先瞧瞧你那些菜苗长势如何。”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没入半透明的门帘。

日头渐渐爬到头顶点，蒙古包内光线昏沉。

郭阿雅将打探来的消息逐条摊开：“大姐，江城那支队伍确实不简单。

一千八百五十号人里，配枪的就有六百多。

最差的队员也攒了千把天能量，几个领头的更是破万了。

杂七杂八全算上，他们手头攒着的……怕是超过两百万天。”

她喉头动了动，声音压得更低：“要是能吞下这块肉，咱们直接就能翻上天。”

邓清威没接话，只慢慢摩挲着腰间**的皮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