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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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天，陇渊侧眼望他。雾蒙蒙的光下焦平的侧脸像开了柔化滤镜，眼珠澄亮。

陇渊有些失神，忽地想起久远之前与龙焉间的一段对话。

那时他熬过了命劫被群龙围追，沉寂在一方冰潭里沉睡了好些年。醒来他去寻了龙焉，对方大限将至，依旧穿着石榴红的长裙，耳坠红玉叮当作响。

看见他，龙焉稀奇地瞧了好一会儿，感慨道：“还真活着，了不起。”

她说自己照着陇渊的法子吊龙泡蛟，遇上的没一个愿意把逆鳞给她。她倒也不失望，因为设身处地想想，她自己也不愿意把心鳞给出去。

凭什么？谁配？

哄骗不是她的手段，她便动手抢，强剜了一片。

“鳞片剜下来就成了死物，怎么可能扎在我的血肉里重新长？又不是果木嫁接。”龙焉摇着腰上的金铃，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陇渊梦里都会出现这阵细弱的铃声。

“难道真要对方心甘情愿？”龙焉笑道，“那条件也太苛刻了。你说这种甘愿能是出自对生的渴望进而进行交换，而不是，”龙焉停了一下，仿佛“爱”这个字很拗口。

“无从验证，谁会为了验证这个而拔鳞。龙渊，你真没骗我？”

陇渊淡淡道：“你见过。”

“是，”龙焉笑着叹气，“我见过。”

虽然她也想长命，但对于死亡也没有太大的恐惧。就好比一个人知道自己的寿命最多不过百岁，他知道一百年是自己的终点，龙焉只不过是目睹自己在未衰败的极盛之时踏入消亡。最多是不甘。

她不会在死亡面前臣佛，她试过挣破它，挣脱不了便选择坦然地面对它，恐惧无用。

“你还在找他吗？那条小蛟。”龙焉问。

陇渊：“嗯。”

龙焉笑得前仰后合，“如果永远也找不到，如果他真的死了。”摇晃的金铃声里，她说，“陇渊，那是不是你身上的诅咒没有消失，只是换了种方式。他遇到你，挺倒霉的，你倒是走运地续了命。”

“有点良心就别这么快把他忘了。啧，主要是我心里嫉妒，本该死在我前头的人还好端端活着，我却马上要死了，不希望你过得那么自在。”龙焉漫不经心地呢喃，自说自话似的，“拥有了漫长的寿命，就该有永恒的痛苦，这才公平。”

陇渊不再回答，但他知道自己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