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谁都怕触到这个霉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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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瑞金沉默了。他知道吴春林的话是对的。在孟颖案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之前，对投促局班子里任何干部的提拔，都存在不可控的风险。如果魏晓峰后续被查出问题，那他的这轮任用就会再次成为一记响亮耳光。

“那就先缓一缓。”沙瑞金挂了电话。他放下笔，看着那份名单，却再也提不起画圈的兴致。他把名单合上，放到文件筐里，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又落了一层，光秃秃的枝干在秋风中瑟瑟发抖。他望着那片萧瑟的景象，忽然感到，他握在手里的那支用人的笔，也像那光秃秃的枝干，越来越沉重，越来越短促，落下去再也没有过去那般自如。

与此同时，刘杨在省政府办公室，正召开一场小范围的专题会议。议题是全省安全生产领域行政审批和执法监管的专项排查方案。杨大发“表叔”案发生后，省政府就启动了这项排查工作，计划用两个月时间，对全省所有涉及安全生产审批、监管的部门，进行全覆盖式解剖。

刘杨在会上定了一个调子：“排查不是走过场，要把目光盯在权力比较集中的环节上：审批、验收、处罚、强制。哪几个岗位权力大，哪几个人在这个岗位上呆的时间长，哪些审批事项长期没有复核，这些都要仔细查。”

在座的省应急管理厅厅长、省住建厅厅长和省交通厅厅长等人，都埋头记录着。散会前，刘杨又补了一句：“所有排查结果，形成台账，报省政府。凡是发现涉嫌违纪违法的问题线索，一律按程序移交纪检监察机关处理。省政府不包庇、不袒护、不打招呼。”

他说这几句话时，语气依然平和如水，但满屋子的人都听出了那平静底下的分量。在沙瑞金疲于应对孟颖案冲击波时，刘杨却借着杨大发案顺藤摸瓜，将一把更深的手术刀，刺入了全省安全生产领域的权力肌理之中。

这把刀，表面上是冲着隐患去的，实际上，也无声地切开了沙瑞金那道用人防线，让这起事件从个案延伸为一场系统性的审视。

消息传到省委那边时，沙瑞金的秘书正站在办公室门口等批示。省委副秘书长小心翼翼地问：“沙书记，省政府那边搞的安全生产专项排查方案，省安委会要不要参与？”

“省政府牵头抓就行。”沙瑞金语气平淡，“我们省委这边，把方向，不越位。”他嘴上说着不越位，心里却清楚，在安全生产这个领域，主动权已经彻底握在刘杨手里了。

他伸手去端茶杯，发现茶已经凉了。他放下茶杯，拿起那份新一批省管干部拟任用名单，又看了一遍。他握着笔，却迟迟没有在那份名单上画下第一道红圈。

他没有画出红圈的这份名单，很快又被送回省委组织部。组织部按程序，将名单中涉及投促局副局长的位置做了暂时保留，其余岗位，按程序报批审议。

省委常委会上，当讨论到几个地市级干部人选时，沙瑞金难得地多问了几句：“这几个同志，都是谁推荐的？个人事项报告有什么瑕疵？”

在场常委们面面相觑。按照惯例，省委书记在讨论干部时，通常更关注人选能力和岗位匹配度，很少如此细致地追问推荐来源和个人事项。

有人感到，孟颖案后，沙瑞金的心理状态出现了某种微妙的变化：他开始对干部的背景追根究底，甚至变得多疑起来。

刘杨在常委会上没有发言，也没有评论。他只在自己分管的议题上发言，说完就放下话筒，一切如常。但沙瑞金还是感到，刘杨坐在那里，仿佛一面平静的镜子，每一次映照出的，都是自己越来越失常的神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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