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金殿策问惊天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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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打量着这个身形尚显单薄的少年，没有立刻说话，而是问道：“你的策论，朕读了。见解颇为犀利，尤其论吏治考核与监察独立，颇有新意。但其中所言‘制度失衡’、‘权力制衡’，你可知，此言若传出去，会引来多少攻讦？学生妄论制度，乃是大忌。”

沈清珩叩首，不卑不亢：“回陛下，学生愚以为，科举殿试，本为选拔经世济民之才。若因惧攻讦而缄口不言，所学所思，与庙堂何益？与天下何益？学生所论，非为标新立异，实因见凉州边地民生之艰，思朝廷制度之弊，斗胆进言，只盼能为陛下、为大燕略尽绵力。若有谬误，甘领责罚。”

他没有提姐姐，没有提清妧堂，只说是自己见闻思考。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深沉的审视。他又接连问了三题，一问兵备边防之策，二问赋税改革之难，三问民生凋敝之解。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一个比一个贴近实操。

沈清珩从容应对。兵备，他结合北疆见闻与凉州防御得失；赋税，他援引清妧堂经营与市井见闻，分析轻徭薄赋与国库需求的平衡；民生，他更是信手拈来北山村从荒芜到兴旺的实例，论证政策落地需因地制宜、久久为功。

他对答如流，不疾不徐，既有书生的理想与锐气，又有难得的实务眼光。更让皇帝心中暗赞的是，这少年言语间透着一股沉稳气度，绝无少年人的轻浮与夸夸其谈。

三问三答，殿内寂静。几位大学士神色各异，有惊叹，有沉思，也有复杂难言。

皇帝盯着沈清珩看了良久，忽然，他“啪”地一声将手拍在御案上。

“好！”

这一声喝彩，惊得殿中人心头一跳。

皇帝站起身，脸上露出真切的赞赏之色：“好一个‘建制以制权，兴学以育才’！好一个‘清党不如建制’！沈清珩，你这策论，道出了朕心中所想，却未能言明之事！”

他走下御座几步，声音洪亮，回荡在大殿之中：“状元，非此子莫属！”

话音落下，殿内响起一片低低的哗然。萧衍垂眸，嘴角极轻微地勾了一下。几位阅卷大学士躬身：“陛下圣明。”

沈清珩伏地叩首：“学生谢陛下隆恩。”

殿试结果昭告天下。沈清珩，十三岁，连中四元：县试案首，院试第一，会试会元，殿试状元。

四连冠。

这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京城大街小巷，茶楼酒肆，书院官衙。人们谈论着这个奇迹般的少年，谈论着他的流放经历，他的寒门出身，他惊才绝艳的策论。士林震动，引为佳话。连宫中的太后听闻，也笑着对身边的王嬷嬷说：“沈家这孩子，是大燕朝的福气。”

然而，荣耀有多耀眼，暗处滋生的阴影就有多浓。

城西某处僻静的宅院内，密室中烛火幽暗。一个身影跪在阴影里，低声汇报：“……主上，殿试结果已出，沈清珩果真点了状元。皇帝对其极为赏识，已有意将其点入翰林院，授修撰之职。”

书案后，一个笼罩在更浓阴影里的身影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状元……四连冠……”那声音嘶哑低沉，听不出喜怒，“沈家，真是好本事啊。一个流放归来的罪臣之女，一个十三岁的稚子，竟搅动了如此风云。”

跪着的人不敢接话。

阴影里的身影缓缓道：“盯紧他。翰林院虽清贵，却是入阁拜相的起点。一个拥有如此声望、又如此被皇帝看重的年轻人……”他停顿了一下，语气转冷，“对我们而言，是威胁，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