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湿透了的英语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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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原来小题大做是这么定义的吗？”她看着凌美琪不以为然的神态，尽量压着情绪，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随即又突然话锋一转道：“你怎么把这话就这么大大方方说出口啦？是平时说话都这么直率随性，还是……本来就没有想道歉的意愿呢？”
原本准备散了的大家听到池羽这话也没再走动，而是用询问的眼神看向了凌美琪。但见林美琪满脸心虚眼神躲闪，顿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凌美琪，你撞掉严莉莉英语书，书都泡成那样了，就翻着白眼轻飘飘来句‘对不起喽’？道歉得有道歉的样子吧。认真说句‘对不起’很难吗？待人该真诚，这是基本的教养，你爸妈没教过你吗？”
池羽胸口像堵着气，声音却温柔可听上去就能明显感觉到瞧不起。
方珍妮和林小君闻言也结合刚刚自己所见大致听明白了事情的经过。而后她俩往池羽身旁靠了靠不至于因对面人多势众失了气势。
被池羽直截了当的戳破了态度问题，凌美琪的自尊心瞬间被点燃。毕竟在同等阶层环境里“没教养”的指责可比“没钱”更刺耳。
“我都说对不起了！你还想怎么样？书我赔就是了，用得着这么上纲上线得理不饶人吗？”
听完凌美琪的话，池羽脸上没什么怒气反而嘴角微弯，声音也放得轻而平缓。可从她口中说出的每个字都带着股怪异劲儿：“上纲上线得理不饶人吗？或许吧。”
她面上平静淡然甚至还带着温柔的笑容，可内心却在冷嗤：我无理都要辩三分，我得理凭什么要饶人？更何况闯祸的人丝毫没有歉意，理直气壮的态度真是让人火大啊……
“毕竟我家总说，弄坏了别人的东西光说‘对不起’可不够，得让人家感觉到你真的在乎——看来你家里没有这样的规矩呢。”
此时的池羽秉持着“不撕破脸但要占上风”的微妙心态把“阴阳怪气”的劲儿藏在温和的措辞里。这可比直接指责更有杀伤力。
软刺虽看着不起眼，像根没扎紧的棉线。可它一旦卡在喉咙里，只要轻轻一动就是道道血痕。软刺是软，尖刺也藏在温柔里，但疼起来可半点也不含糊。
凌美琪本还想开口说些什么，而池羽根本就没给她开口的机会。说完话直接就径直走向正要弯腰重新拖地的阿姨，声音清亮又带着歉意道：“阿姨，实在不好意思，刚才这边吵吵闹闹的，肯定耽误您干活了。校规明确规定过走廊里是不让打闹奔跑，而且班主任也在班上三令五申过。他们几个刚才闹得厉害，我等下就去告诉老师让他们注意点。”
阿姨闻言直起身，手里还攥着湿漉漉的拖把，看了眼地上没擦干净的油漆印，又扫了眼旁边还在愣神的一群小孩，最后还是摆了摆手。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用袖口蹭了蹭额角的汗，用带着点疲惫的沙哑声音道：“行了行了，小孩子家家的，多大点事就别麻烦老师了。”
她顿了顿，把水桶往旁边挪了挪，避开池羽的视线：“书我已经捡给那姑娘了，你们别再围着这儿吵，我还得赶在上课前把这油漆擦干净呢。”
保洁阿姨的反应带着点习以为常的无奈，似乎这种场景经常发生而她也见多了孩子间的小摩擦。因此她现在更在意的是自己的活儿能不能按时干完。
她并没有没有指责谁对谁错，只想着尽快恢复秩序，也在暗暗劝池羽别把事闹大。
“很抱歉，阿姨，我明白了，我们这就走。辛苦您了。”
说完这话，池羽用唇语对身旁的二人说了句‘我们走吧’。方珍妮和林小君见状也点了点头，跟着池羽离开了。
三人刚进教学楼就在拐角处看到了靠着墙壁的严莉莉。此时的她的手上还攥着那本湿透了的英语书。
“诶？莉莉！你怎么在这？”
林小君对于靠着墙一言不发似乎是在等人的严莉莉惊呼道。
池羽对此也有些意外。
“在等人。”
“诶？那莉莉你等到了吗？”林小君有点呆呆的，开口问严莉莉。
“嗯，等到了。快上早读了，我们走吧。”
“好。”
严莉莉深深看了眼池羽后也没再说话，而池羽也只是不明所以的回望，紫色眼睛里满是清澈的真诚。
她永远不会告诉别人，在刚才那几分钟里，自己像只见不得光的老鼠，缩在走廊拐角的阴影里，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走廊里的吵闹声顺着风飘过来，每一个字都砸在耳朵里，池羽的声音明明说得轻，却比任何争吵都清楚。
她看见方珍妮和林小君站在池羽身侧，两人的肩膀都绷着，脸上的表情也称不上好。
见此情景，严莉莉的心脏突然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原来在她转身躲开时，在她假装没看见凌美琪的白眼时，在她离开现场后——她的朋友依旧会挡在前面，维护她，替她说话。
严莉莉抬手抹了把脸，指尖触到眼角的湿意后又猛地蜷起手指。她盯着地面上书本滴落的水痕，喉间发紧——这种被人护着的感觉，陌生得像扎进肉里的刺，疼，却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池、羽……你真烦人啊。谁叫你替我出头……”
严莉莉的声音很小，却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她才不会承认，更不会将自己因朋友维护而躲在墙后掉眼泪的事告诉其他人。其实严莉莉原本只是想等池羽追过来，然后在一起回教室的。她从没想过站在这儿居然能看见这样的场景，听见那些维护的话。
她站在墙角的阴影处甚至连呼吸都不敢放重，生怕稍一动弹，就惊扰了这场像梦一样不真实的维护。
*
回到座位的池羽从桌肚里翻出了自己的英语书，她离开座位将书本放在严莉莉的桌面上。
“莉莉早读你先用这本应急吧。”
“嗯？”严莉莉翻了几页看着这跟新书没什么两样的课本有些沉默，“那你怎么办？”
池羽见她的动作面上有些尴尬，之后只好笑着干巴巴的实话实说：“其实……我又不怎么上课。你先用着嘛，凌美琪她说会赔你一本课本的。等她买的新书到了，你再还给我就是了。反正我又不用……”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没了底气。尤其看到严莉莉眼里的神情愈发严肃，池羽忽然想起——每次给严莉莉传完纸条，纸条末尾总少不了“好好上课”或“认真听讲”的话。这么一想，心里顿时有点发虚，说话的底气就更弱了。
见池羽没了声，她才冷冰冰的开口道：“不用你的书，我用我那本教辅就行。”
说完也没再理池羽，低着头继续看那篇文章。
池羽则是抿了抿唇没说什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