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小番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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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嗯，我知道了。谢谢奶奶提醒。”池羽听了，嘴角自然地扬起来，眼里漾着浅浅的笑意。她点点头，声音轻快：“我记住啦奶奶，明天我就去学校把挪教室里去。”说话时，眼角带着些暖意，笑起来不张扬，却看得出来心里是熨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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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清早，窗帘缝里刚透进点光，那电话铃就跟装了永动机似的，在床头柜上“铃铃铃”地响个没完。
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中间连口气都不带喘的，硬是把人从混沌的睡意里薅出来。池羽眼皮还黏着没睁开，耳边就被这执拗的声音灌满，像只催命的小喇叭，不把人吵得坐起来誓不罢休。
池羽的手在床头柜上胡乱扒拉，指尖扫过冰凉的杯壁、皱巴巴的纸巾，终于碰到那震动的手机。她闭着眼，指尖费力地蹭到屏幕，眯起一条缝，模糊的光线下勉强看清备注，指尖在接听键上顿了顿，才按下去。
“喂……”声音裹着浓重的睡意，含糊得像含了块棉花，眼皮重得像粘了胶水，压根没力气掀开。
“小鱼我们去学校把小番茄搬回家吧，昨天我看天气预报说这几天可能会有大风。……小鱼？你在听吗？你昨晚不会又熬夜到凌晨吧？”听到对面一阵窸窸窣窣后没了动静，严莉莉不确定的询问。
“好啊好啊，我在听的。嗯……是有点熬过了。”池羽含混的声音裹着泡沫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尾音被牙刷顶得发飘，听起来像在跟空气撒娇。
此时池羽的长发还带着刚睡醒的微卷，松松地披在肩头，几缕碎发随着低头的动作垂在脸颊旁。她左手却举着手机贴在耳边，指尖还残留着没擦干净的水珠。
“行，那你快洗漱。我在家里等你，晚点一起去学校。”严莉莉说完这句话后就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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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羽和严莉莉并肩走着，衣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阳光在她们身后拉出两道斜长的影子。
身后二人没有注意的地方，凌美雪忽然注意到正往学校方向走的两人。细声与凌美琪议论道：“姐，你看那是池羽和严莉莉吗？”
凌美雪的声音带着点疑惑。
“这都周末了，她们往学校走干嘛啊？”
凌美琪接话时尾音扬着：“谁知道啊，平时池羽盼放假都盼得不行今天倒主动往那边去了……”似是想到些什么，凌美琪对自家妹妹说：“我们也跟过去看看。”
“好。”
声音渐渐被风揉散，池羽则似有所感般侧头看了眼凌家两姐妹的方向。
“嗯？你在看什么？”
严莉莉原本侧着身跟在池羽身侧，一只手还随意搭在帆布包的肩带上，她听得格外专注，甚至连池羽说话时微微扬起的尾音都没放过。可就在她下意识想接话的瞬间，那道声音却毫无预兆地断了，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掐住了尾巴。
她愣了愣，眼底的专注还没来得及褪去，疑惑便漫了上来。严莉莉顺着池羽骤然凝固的视线望去，只见不远处仅有几片被风卷着的叶片正打着旋儿落下——什么特别的都没有。她有些疑惑的询问突然转头的池羽。
“我感觉刚刚那里有人在看着我们。”池羽实话实说道，“算了，可能是我没睡饱产生了错觉。我们还是快点走吧。”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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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圃里，砖石铺就的小径规整延展，四周绿植繁茂，树木错落，枝叶交织成荫。花草点缀其间，虽不夺目却添生机，背景中建筑隐于绿意后，透着宁静，仿佛是校园里一方被自然温柔包裹的小天地，阳光洒落时，连空气都漫着清新的气息。
池羽怀里的小番茄盆栽沉甸甸的，陶盆边缘还沾着新鲜的泥土，枝桠被几颗饱满的红果坠得微微弯着，果皮上裹着层细密的光，像浸了蜜；严莉莉那盆的果子则红得更透更大些，颗颗圆滚滚地挤在叶隙间，连带着翠绿的枝叶都透着股生机勃勃的劲儿。
两人刚走出花圃没几步，脚下的路就被挡住了。
凌美琪和凌美雪不知从哪冒出来，一前一后地站在路中间脸色都算不上好。
凌美琪眉头拧得紧紧的，眼神却直直落在她们怀里的花盆上，语气带着些疑惑：“严莉莉、池羽，你们俩大周末来学校是要干什么？”
“答案不显而易见？我们带自己种的番茄回家，有什么问题？”严莉莉连个眼神都没给凌美琪，直接绕开了她们两姐妹径直离开。
池羽自然不会傻站在原地，她实在困得厉害，于是脚步紧跟着严莉莉，快步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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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
“秦老师，您来看看——”学校阿姨的声音带着些沧桑，像被岁月磨过的旧棉线，又裹着几分小心翼翼，她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指了指脚边散落的盆栽，“昨天被风吹掉的这些，是你们班学生的吧？”
此时的风还没完全歇，吹得她鬓角的白发又乱了些。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慢慢浮起可惜：“哎呀，这风是真厉害，刮得人都站不稳。我昨天忙着清扫完东头的落叶，转头就忘了花圃这茬，没来得及把它们挪进屋里……”她蹲下身，捡起一颗被吹落的青番茄，果皮上还沾着泥土，“你瞅瞅，这满地的果子，红的青的掉了一地，好好的苗也折了，真是太可惜了。”
此时临近早读，同学们陆陆续续的路过这里，其中就有凌美琪和凌美雪两姐妹。她们见自己的班主任也在这里，便凑上前一探究竟。结果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满地的狼藉。他们急忙上前查看发现被破坏的小番茄不止一株。
“老师，这里发生什么了啊？”
“老师，我们的小番茄怎么了？”
凌美琪和凌美雪一齐开口。
“这几天大风，把番茄都吹坏了。”秦老师手上还拿着方才阿姨递过来的小番茄，此时的她满脸惆怅。
凌美雪数了数地上的盆栽大概只有两三盆，不多，损失不算大。于是她开口安慰秦老师说：“老师没关系的，才倒了这么两三盆，别太担心了。”
凌美琪这时突然开口道：“老师，我们先回去了，要上早读了。”
“好吧。”
得到老师的允许，凌美琪急忙将自己的妹妹拉走了。
阿姨见小孩都已经离开，秦老师还依旧捏着那颗青番茄，眉头依旧没舒展开，连带着嘴角都抿成了一条线。于是她便把扫帚往石栏边一靠，慢慢蹲下身来。她粗糙的手掌轻轻拂过番茄苗卷边的叶子，又捻了捻根部带着湿气的泥土，声音里带着点乡音的笃定，尾音微微发颤：“秦老师，您别愁。这风是凶，可没伤着根蒂，比啥都强。”
她捡起一颗滚到脚边的红番茄，用围裙擦了擦上面的泥，递过去时，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两道弯：“您看这果子，摔了下还这么瓷实，跟咱乡下地里长的一个性子——皮实。我年轻时候在菜畦里侍弄过，有年春天刮大黄风，刚栽的茄苗吹得横七竖八，根须都露在外头，我就蹲在地里一棵棵扶起来，培上土，浇点水，过几天照样往上蹿新芽。”
风又卷着月季花瓣掠过来，吹得阿姨鬓角的白发贴在脸颊上。她抬手把头发别到耳后，指了指那几株歪倒的苗：“您瞧这茎秆，还青生生的，没折没断，就是叶子受了点委屈。等会儿我找几块竹片把裂了的盆绑绑，再帮您把苗扶正了，把土培得实实的，找个背风的角落搁着，保准过两天就缓过来。”
见秦老师眼神动了动，阿姨又笑了，露出嘴里那颗镶过的牙：“孩子们种这个，不就图个乐子？受点风吹，也是让他们知道，这植物跟人一样，得经点事儿才长得结实。您放宽心，我这就去拿工具，保管给您拾掇得妥妥帖帖的，过些日子啊，保准还能结满枝桠呢。”
秦老师望着阿姨弯腰收拾的背影，心尖轻轻一颤，先前的愁绪散了大半。
“阿姨，我跟您一起。您也好教教我该怎么救这些苗。”
“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