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曾是挚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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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月没有立刻回答，视线跟着那道浅色的身影移动，直到凌美琪一家三口快要拐过楼梯口，她才开口：“那是魔仙小蓝。”

严莉莉闻言一愣。

“那两姐妹的妈妈我虽然没见过，但小蓝我认识。”黑魔仙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不需要再确认的事。

她说完，已经朝楼梯口走了过去。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你们先去教室。我晚点到。”她的声音落在身后，没有回头。

严莉莉和池羽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过拐角，身影被走廊尽头的光线吞没，又在那道光里重新变得清晰，然后拐过花坛，朝那道浅色身影消失的方向跟了上去。

池羽和严莉莉互相对视一眼。

“那……我们先去教室？”池羽不确定地问道。

严莉莉收回目光，点了点头：“走吧。”

—

另一边，凌美琪拉着凌美雪去了厕所，独留凌母一人在长廊里等候。

脚步声从她身后传来，不紧不慢，可凌母却没有回头。

直到——

“凌太太。”

那声称呼落下的时候，凌母的身形一顿，但很快她便笑着转过身。

“严太太，是你啊。”

“凌太太。”小月走近了一步，她的面孔在走廊的光线下显得温和平常，“我越看你，越觉得你像我的一个朋友。”

闻言凌母面上的笑容消失了。她逆着光，脸上的表情落在一片阴影里，没有接话。她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安静地落在小月扮演的严母脸上，像在辨认一件很久以前见过的东西，又像在确认一件她已经知道了的事。

小月也没再开口，她耐心等待着曾经挚友的回应。

小蓝眯了眯眼睛，见此小月却笑了。

二人同时施展魔法变了身。

“小月你到底想怎样？”小蓝的表情与小月截然不同，她一脸严肃道。

“上一次你破坏我的好事，这一次我无论如何也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小蓝耐着性子，一字一句解释戳穿小月魔术师伪装的缘由，语调放得柔和，试图抚平两人之间紧绷的隔阂。

小月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捻着袖角，面上始终覆着一层淡淡的冷，半分波澜也无，仿佛那些剖白与自己全然无关。

直到小蓝喉间发紧，脱口而出那句带着失望的斥责：“你怎么可以这样善恶不分！”

话音落下的刹那，小月缓缓抬眼，眼底散漫的漠然骤然敛尽，凝起一层沉郁的冷意。

没有歇斯底里的争执，只声线轻得发飘，裹着一层藏不住的灰败，淡淡撞过来：“我的世界，早就只剩黑色了。”

小月眼睫极轻地抖了一瞬，面上覆着的冷硬，恰好掩去眼底翻涌的颓然。她骨子里的傲气不允自己流露半分委屈、半分示弱，不待小蓝再吐出半句诘责，指尖已然握紧魔杖，口中咒语转瞬脱口。

一道凌厉刺骨的紫光自杖尖迸发而出，破空直袭。

魔法紫光裹挟着刺骨的黑魔煞气直扑而来，碎开的冷光几乎要封死小蓝所有躲闪的余地。

小蓝眸色一凝，方才的劝解与失望尽数压下，手腕飞快旋握魔仙棒，金色柔光瞬间炸裂开来。澄澈明亮的黄光迎着漆黑的紫光轰然相撞，两道极致对立的魔法在半空轰然炸裂，迸开漫天细碎的光屑，冷热两股气流对冲炸开，卷起周遭一阵呼啸风声，转瞬便将方才凝滞的气氛，彻底撕裂成剑拔弩张的对峙。

魔法对冲的余波尚未散尽，两人皆是身形疾动。

小月身姿凌厉如影，借着魔气反弹的力道骤然近身，黑魔棒翻飞间，层层叠叠的暗紫魔纹接连涌出，招法狠戾干脆，每一道魔气都带着压抑已久的戾气，招招直逼要害，却又隐隐藏着一丝不愿彻底撕破的滞涩。

小蓝步步速退、见招拆招，手中魔仙棒舞出圆润明亮的金光，圣洁的魔仙之力层层铺开，稳稳格挡下扑面而来的黑魔法。

金紫两道光芒交错纵横，一明一暗在方寸之间激烈缠斗，光影翻飞，此起彼伏。

两人身法皆是极快，衣袂翻飞间不停近身、格挡、出招。魔棒的瞬间迸出刺耳的脆响，细碎的光粒四下溅射，将两人紧绷冷峻的侧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没有多余的言语，只剩拳脚与魔法的交锋。昔日并肩的挚友，此刻一正一邪倾力对峙，每一次魔法相撞的震颤里，都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这里是学校，再打下去的话会被人发现的。对你我都不好。”小蓝蹙着眉道。

话音落下，漫天翻飞的金光骤然敛去。

激烈的风声、魔法碰撞的脆响瞬间停歇，周遭瞬间归于沉寂。

金紫光芒相撞的余波散去，白日教学楼的走廊瞬间安静下来。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得满地光屑清晰可见。

小月收住黑魔棒，眼底冷意未消。

论实力她本可以轻松压制小蓝，方才交手时却处处收力，刻意留了余地。

两人静静对视片刻，小月一言不发，袖袍一挥，携着淡紫流光转身离去，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

教室门口人来人往的，家长们拿着通知单进进出出，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站在走廊里和熟人说话。

严莉莉和池羽站在门边一侧，像两棵被栽错了地方的树，表面上安静地站在自己的位置上，视线却一次次地扫向走廊尽头。

一个家长经过，严莉莉微笑着点头示意，对方也点头回应。等那人走过去，她的笑容立刻收了回来，目光又落到走廊尽头那扇窗上。

“还没来。”严莉莉压低声音说。

“嗯，”池羽也看着同一个方向，顺手帮一个路过的家长扶了一下快要掉下来的外套，“可能在路上。”

又过了几分钟。秦老师已经从教室里面走出来，看了一眼手表，又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然后转身进去了。

严莉莉看着秦老师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嘴角还挂着刚才打招呼时没收干净的客套弧度：“……家长会快开始了。”

严莉莉内心焦急。

“我知道。”池羽也只能这样干巴巴地回应。

就在两人小声蛐蛐时，走廊尽头终于出现了一个身影。

来人步伐不快不慢，姿态从容，像是刚好卡着点到的。

严莉莉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明显松了下来，就连呼吸也重新变顺畅了。

“来了。”她说。

池羽也看到了，悄悄松了一口气，然后两个人同时恢复了一贯的表情，转过身往教室门的方向走去，把门口的位置让给了后面还在张望的家长。

小月走近了，在她们面前停下，像是刚踩着一根看不见的线落进来，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我没迟到吧？”

“没有。”严莉莉说。

“刚好。”池羽道。

小月没有多问，推开门走了进去。

严莉莉和池羽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在秦老师安排的位置上坐下。

教室里已经差不多坐满了，家长们正在低声交谈，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课桌和椅背之间，像一层薄薄的不属于任何人的东西，正在均匀地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