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确诊(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她问了很多问题。池羽也回答了很多问题——
睡得怎么样?
还好。
情绪怎么样?
就正常。
有没有出现过幻听?
闻言,池羽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停了两三秒。
“……有。”
医生说:你继续说。
“……会听见一些声音。有时候……像是有人在脑子里面说话。”
池羽默了默道。
医生的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一下,抬起头来看她一眼。
那一眼的目光并不如她所想的那种锋利审视,很平静,带着例行询问的温和:“你能听清楚她在说什么吗?”
池羽坐在那把椅子上,手放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揪着校服裤子的侧缝。
此刻那道声音忽然安静了。好像它也知道这是一个正式的场合。
“……她说,她想家。”
池羽从人民医院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她手里攥着一个档案袋,袋子里是拍的片子。他手里还攥着一个白色的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一盒药、一张处方单,和一份封在牛皮纸信封里的诊断报告。
池羽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午后的阳光明晃晃地照下来,落地在她眼皮上,热热的,刺目的。
她觉得有些恍惚,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她被一根细细的针扎了一下,那根针告诉她的事情太荒谬了,荒谬到让人想笑。
医用诊断报告上印着的字很简洁:重度抑郁发作。精神分裂症谱系障碍。她重新看了一遍,捏着那张纸的边缘,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
她又看了一遍。字没有变。
池羽站在台阶上,把那几行字反复嚼碎咽下,在阳光底下体会着那股刺骨的寒意。
她忽然想起一件很好笑的事——她是一个穿越者。这样一个连自己的人生都掌控不了的人,一个连自己的身体都不能确认属于自己的人,她有什么资格得这种病?
这具身体里可能有残魂在说话,幻听的来源清清楚楚,像一张写得明明白白的说明书——但她不能说。
她没有跟医生提穿越的事,她有预感她说了也只会被当作妄想症状加重。
她把所有的来龙去脉都咽进了肚子里,只留下一个诊断书上的名字,让它替她承载那个她无法对任何人说出口的秘密。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药盒。
她看着那行药名,一股疲惫而荒唐的笑意从她胸口深处浮上来——她原本以为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拿到的是一段崭新的人生,但原来她连“正常人“这条路都没有被允许走上去。
原主的残魂,这副身体本身可能存在的某些东西,加上池森持续不断的打压、新学校的重重压力、她对严莉莉不敢坦白的一切——这些像被揉成一团的脉络,在某一天拧成了喉咙口那团她再也吞不下去的东西。
她回到家时,房子里空荡荡的。
池森还没有回来。
她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把那盒药拆开,抠出一粒白色的药片放在掌心,看了很久。
那粒药片太小了,比指甲盖还小,安静的、无辜的,像一颗会被轻易忽略的沙粒。
池羽盯着它看了很久,然后忽然想起一个念头——也许她该感谢她拥有足够清醒的认知,知道该来医院,知道该吃药,知道如果不压制那些声音她迟早会彻底失去对现实的掌控。
她并不害怕自己碎掉,她只是还有不得不去做的事情。
她想要守着一些东西活下去。
她倒了一杯温水,把那粒药片咽了下去。药片顺着喉咙滑下去,没有任何感觉。
她坐在床边,把那份病历和处方单叠好,藏进衣柜最底层一摞旧衣物的夹缝里。
她不会告诉任何人。
包括严莉莉。
那晚药效上来的时候,池羽正在床上翻一本英语单词书,翻到某一页时,视线忽然开始模糊起来。
那些字母像被泡在水里一样浮动、涣散,她的眼皮沉得抬不起来,书从手中滑落,她的意识像一块被丢进水里的石头,径直沉下去。
那是她很久以来第一次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就入睡的一晚。
但那种沉也没让她觉得安心,仿佛她是在用一层棉被闷住了那些声音——闷住了,却没有杀死它,它们只是暂时蛰伏下来,等待某一个更加松动的时刻。
日子在药片的白与夜色的黑之间轮回。
池羽开始嗜睡。
每天清晨的闹钟像一把钝刀,艰难地破开她的意识,她能感觉到那些药片在把她往更深的疲惫里拖。
她每天都在和那种药性的引力搏斗,坐在教室里也常常困得睁不开眼。
而课间的时候,严莉莉走过她身边时忽然停住了脚步。
“你最近很累吗?”严莉莉说。
“没有啦,就是秋天嘛,容易犯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