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死谏(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商容听完帝辛的辩解,只觉一股气血直冲头顶,颔下那撮雪白的胡子气得不住颤抖,连声音都带着颤音:“姜皇后乃国母,是成汤的中宫之主!您竟为了几个身份低微的宫人,就将她赐死?这岂不是本末倒置,寒了天下宗室的心!”
“本末倒置?”帝辛听到这话,火气瞬间又上来了,他向前一步,龙靴踏在金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语气里满是反问的凌厉,“那又如何?难道姜皇后的命是命,那些宫人在您眼中,就只是任人宰割的蝼蚁,他们的性命便不算性命了吗!”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殿中众人心上。
商容被问得一时语塞,随即痛心疾首地捶着自己的胸口,苍老的脸上满是绝望:
“陛下!您怎能说出这等有悖君臣纲常、尊卑伦理的话啊!国母与宫人岂能相提并论?您这般不分轻重,迟早要断送了成汤的江山!”
他捶胸顿足的模样,让殿中不少老臣面露忧色,可就在这时,人群里却有了动静。
只见身后的文武大臣中,三位身着绯色官袍的官员相互递了个眼神,缓缓从反对的队伍里走了出来。
他们先是对着御座上的帝辛微微躬身,随后便径直走到陈灵桥身边站定,眼神坚定,显然是打算公开支持帝辛的决定。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原本气势汹汹的反对阵营瞬间安静了几分,也让商容捶胸的动作猛地一顿,脸上的绝望又多了几分难以置信。
“难道按照你们口中那套所谓的‘纲常伦理’一直走下去,成汤基业就不会断送了吗!”
帝辛猛地拔高声音,话语里满是嘲讽与愤怒,话音未落,他眼神骤然一凛,如寒刃般扫过殿中群臣,最终定格在人群中的上大夫赵启身上,伸手指向他,字字铿锵:
“你,赵启!去年为修自家府邸,竟敢擅自征调三百民夫,三伏天烈日炎炎,硬生生将十余人晒死在工地之上,这笔账,你难道忘了吗!”
赵启被帝辛点到名,瞬间脸色煞白,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
帝辛却并未停歇,手指又在群臣中快速点过,怒火几乎要从眼中喷薄而出:“你!你!还有你!你们这些身居高位的官员,哪一个屁股底下是干净的?克扣粮饷、强占民田、草菅人命,桩桩件件数都数不清!凭什么你们就天生比别人高一等?你们怎么不晒死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帝辛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猛地张开双臂,身上的人皇气毫无征兆地轰然炸开!
那股源自人族共主的磅礴气势,如巨浪般在金殿之上翻滚回荡,殿内的梁柱仿佛都在微微震颤,空气中满是令人窒息的威压。
这突如其来的气势,瞬间将在场众官唬得脸色惨白。
原本还想开口辩解的官员,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纷纷垂下头颅,双腿不受控制地发颤,竟无一人敢与帝辛对视,整个金殿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帝辛粗重的喘息声在殿内回荡。
被帝辛当众点破罪状,上大夫赵启浑身冷汗直冒,嘴唇哆嗦着,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辩解,声音里满是怯懦的颤抖:
“陛...陛下...臣...臣当年征用的...都是些没籍的奴隶,并非良民啊...”
“奴隶?”
帝辛听到这苍白的辩解,怒火更盛,猛地一拍御座扶手,震得案上的玉圭都微微跳动,他厉声喝骂道:
“奴隶怎么了!奴隶难道就不是人生父母养的?难道就因为他们没有户籍,便不算孤的子民了吗!你害了人命,竟还敢在此强词夺理!”
这声喝骂让赵启彻底瘫软在地,而一旁的商容见帝辛如此“混淆尊卑”,更是气得双目赤红,忍不住指着帝辛怒骂出声:
“昏君!你这般颠倒上下伦理,视奴隶与士大夫同等,如此悖逆天道,成汤基业岂能长久?老臣今日便是死,也要骂醒你这昏聩之君!”
“老匹夫!”
帝辛显然是被这句话彻底激怒,真的动了真火,他手指因愤怒而不住颤抖,死死指着商容,胸口剧烈起伏。
“孤念你是三朝元老,对你再三迁就忍让,可你却得寸进尺,屡次在金殿之上辱骂孤,动摇朝纲!来人呐!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老匹夫拉下去,以金瓜击顶,以正君威!”
“陛下息怒!”
“陛下饶命啊!”
听到“金瓜击顶”四个字,殿中一众大臣顿时慌了神,无论是先前支持帝辛的,还是站在商容一边的,都纷纷跪伏在地,连连叩首为商容求情。
金砖之上,此起彼伏的求饶声响起,唯有商容依旧直挺挺地站着,脸上没有半分惧色。
他看着跪满一地的大臣,又转头望向御座上怒不可遏的帝辛,冷笑一声,朗声道:“不必诸位大人求情!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是为人臣的本分!既然陛下容不下老臣,那不劳陛下动手!”
说着,商容猛地挺直脊背,目光坚定地望着殿外,竟是已有了赴死的决绝。
“帝乙先君!老臣无能啊!”
商容望着殿外的方向,声音陡然变得嘶哑,带着无尽的悲怆与悔恨,字字泣血:
“老臣护不住成汤的江山,拦不住陛下的悖逆之举,更没能唤醒这昏聩的朝堂——老臣没用!老臣死后,无颜去九泉之下见您啊!”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不等殿中众人反应,商容猛地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狠厉。
他身形虽老,动作却快得如迅雷不及掩耳,竟直挺挺地朝着身旁那根雕刻着盘龙纹的殿柱撞去!
“嘭——”
一声沉闷得让人头皮发麻的巨响在金殿中炸开,震得周遭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众人只来得及瞥见商容花白的头颅撞上石柱的瞬间,下一秒,鲜血便如喷泉般从他额间涌出,顺着冰冷的柱身蜿蜒而下。
商容的身体软软地滑落在地,双目圆睁,已然没了气息。他的额角塌陷,脑浆与鲜血混在一起,在金砖上蔓延开一片刺目的猩红。
那惨烈的模样,让殿中原本还在求情的大臣们瞬间噤声,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整个金殿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