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陈维崧的最后指令(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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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地宫时,天色已经接近傍晚。主室里的油灯还亮着,灯芯被剪过,光晕比宋清扬离开前更均匀地铺满了石台周围的区域。沈清韵坐在石台侧面的岩石上,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笔记本,正用铅笔在页边空白处添加备注。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来,合上笔记本,放在膝盖上。
“回来了?”她问。
“回来了。”宋清扬把背包放在石台边缘,在石台侧面坐下来。他把那件沾着水汽和灰尘的外套脱下来,搭在背包上,然后从内侧取出那枚芯片,放在石台表面。
沈清韵伸手把芯片拿起来,检查了一下接口边缘的状态,确认没有磨损,然后把它放回石台上,位置与之前相同,没有偏移,像是已经被接过太多次。“委员会的清除令,会影响你在时间线上的活动范围。”
“我知道。他们给了我30天。”
沈清韵没有说话。她把笔记本翻开到某一页,指尖在一段文字下方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如果限定时间到了,而锚点还没完成锁定,会发生什么?”
“时间锁会失效,之前锁定的锚点也会被一并覆盖。所有节点都会回到未锁定状态。”
沈清墨的声音从通道入口方向传来,不高,像是已经站在那里有一会儿了,一直在等待这段对话抵达一个可以进入的位置。她没有走进去,而是站在入口的光线交界处,“那你在那段时间里能做什么?”
“锁定所有未完成的时间锚点。”宋清扬说,他的声音不高,“按照顺序,从最近的节点开始,依次推进,在30天内完成全路径覆盖。”
沈清墨没有说话,她跨过门槛,走到石台侧面,拉开一把椅子坐下。她的动作在放下手时停顿了一下,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来确认那道距离是否与她的预期一致。然后她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不低,像是在沿着一条已知的边界逐步校准自己的位置:“如果有一些节点距离较远,或者位置比较分散,而移动路线需要穿越被标记为高风险的区域,可能会导致实际可用时间被压缩到更短。”
“所以我们要先确认哪几条线的完成时间最长,优先处理它们。”宋清扬说,“把耗时最长的放在前面。那些能在短时间内完成锁定、位置容易到达、路程不远的节点排在后面,作为备选。这样即使中间出现延误,也不影响全路径覆盖。”
沈清墨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她站起来,走到通道入口处停了一下:“我去准备明天出发的路线。如果你需要同时覆盖多条线,我会提前校准好每一条的起点位置和可用的移动窗口,确保不会因为同步顺序的偏差而错过锁定窗口。如果委员会已经开始标记你,那他们在你停止移动的时候,会更清楚地捕捉到你的位置。所以每一条线的移动窗口都需要足够短。”她说完那句话后,侧过身,沿着通道向外走去,脚步声在石壁之间弹跳了几下,然后逐渐变轻,像是正在穿过一段正在缓慢收窄的距离。
石室内重新安静下来。宋清扬坐在石台侧面,手里握着那枚芯片,他没有立刻把它放入接口,只是把它握在手中,像是在等待一个他已经知道会到来的信号。然后他把芯片沿着接口方向平稳地推入槽口,芯片边缘与接口之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像是已经被接入了正确的位置。屏幕亮起来,先是一段不稳定的光纹,然后画面逐渐收拢,形成了陈维崧清晰可辨的轮廓。
“你还有多少时间?”陈维崧问。他的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像是正在从一段已经被压缩过的通道中传递信号,但依然保持着稳定的传输状态。
“30天。”
陈维崧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短暂地移向屏幕侧面,像是在查看某段正在持续传输的数据。“委员会已经在2024年同步启动‘强行修正’程序了。那套程序会逐步覆盖你在1925年已经锁定的锚点记录,并从2024年的数据库中同步删除它们的状态标记。”
“你能撑多久?”
“最多一个月。”陈维崧的声音在停顿中保持着稳定的输出,“我会在这边尽可能延长强行修正程序覆盖到你的时间锁之前所需的准备时间。但不能保证每次覆盖都能被有效推迟。”
宋清扬的视线落在屏幕边缘那道正在移动的数据流上:“这一个月里,我要完成南迁的最后一步。把剩下的‘时间锚点’全部锁定。”
“如果强行修正程序在时间锁完成覆盖之前就开始执行,那部分锚点可能会在锁定完成之后再次被覆盖,形成交替状态。你要在强行修正程序覆盖到你的位置之前,完成所有节点的最终锁定。”
石室内的光线在他说完那句话后短暂地波动了一下,然后恢复了稳定。宋清扬坐在石台侧面,他的声音不高,像是正在对着一道已经被确认过的距离说话:“时间够吗?”
陈维崧的声音从屏幕中传来,像是正在完成一份他已经核对过多次的数据传输:“如果你能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持续保持移动,不要在途中长时间停留,把锁定间隔控制在临界值以下,就不会触发强行修正程序的主动响应。”
屏幕边缘的信号开始出现细微的波动,像是一段传输已经接近它的预计终点。陈维崧的视线在屏幕边缘停了一下,然后重新转向宋清扬的方向:“然后,去长沙。那里有最后一样你需要的东西。”他说完这句话后,屏幕上的画面开始逐渐变暗,像是信号正在被一层正在形成的暗色覆盖,最后一道光纹从屏幕中央向两侧收拢,然后完全消失。
宋清扬坐在石台边缘,把芯片从接口中取出,放入内袋中。他站起来,沿着通道向外走了几步,在通道中段的空隙处停了下来,风从洞口方向吹来,带着地表的气温变化和远处植被的气味。沈清韵的声音从主室方向传来,像是正在把一段她已经核对过多次的信息放在他即将经过的位置上:“长沙的旧书店里,有一本账本。账本的最后一页,有一段用铅笔添加的注记。”她的声音不高,在通道中保持着稳定的传输状态,“那段注记的内容,和你在太原找到的那幅地图有关联。你到了长沙之后,可以取走那本账本,把它带在身边。如果那条路在接近尾段时出现变向,它可以作为临时的导航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