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返程（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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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张家口回到北平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傍晚了。宋清扬和周念远在城门口分了手，周念远回铺面整理登记册，宋清扬则先去了趟琉璃厂西街，把那台从煤矿巷道里拆回来的金属盒子交给白夜处理。白夜接过盒子翻看了一会儿，没有问具体来源，只是把它放进库房最里面那排架子的底层，用一块旧棉布盖好。

“这玩意儿不发出任何信号了，但也不能随便放在外面。”白夜说，“明天我找个懂无线电的人来看一眼，确认它的内部结构已经被完全切断。如果里面还有残留的存储模块，可以提取出来看看有没有用。”

宋清扬点了点头，从档案馆的后门离开，沿着巷子走回铺面。巷子里的路灯已经亮了，光晕在薄雾中散开，把两侧的砖墙照出一层均匀的灰白色。他走到铺面门口时，发现门板没有完全合拢，留着一道窄窄的缝隙。他推门进去，看到沈清墨正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新的运输计划，手边放着一只搪瓷杯。

她抬起头来，看到他走进门，把笔搁在墨水瓶边：“回来了。张家口那边确认了？”

“确认了。节点已经拆除，设备带回来了。信号已经消失。委员会在华北地区的中继能力进一步下降。”

“我这边也刚回来。第四批运输队到达了南京，第二批已经抵达重庆。第三批在途中，进度正常。”她把搪瓷杯推到桌角，站起来走到书架侧面，从第三层抽出一份新的电报，“但有一件事。沈清韵从沅陵发来的状态确认中提到，在系统崩溃完成之后，她在沅陵地宫外围检测到一段新的信号活动。频率与张家口那个节点相似，位置在沅陵东南方向大约三十里处。她还没有去确认具体位置，但信号特征是明确的。”

宋清扬接过电报看了一遍，放在桌面上：“沅陵东南方向三十里。那个位置在什么地形上？”

“山区。那一带没有大路，只有几条旧猎道和一条废弃的运木道。如果委员会在那里建立新的节点，可能是利用山区地形做天然屏蔽，和张家口那个煤矿巷道的思路一致。”

宋清扬在书桌对面坐下来，把那枚传音玉从内袋中取出来握在手中。他低头看了一会儿玉佩表面那道均匀的冷光，然后开口说：“陈维崧，沅陵东南方向三十里处，是否有信号活动？频率与张家口节点类似。”

传音玉沉默了几秒，然后陈维崧的声音从玉佩内部传来：“正在扫描。那个区域目前不在可访问节点列表上，需要通过备用通道确认。沅陵东南方向三十里的位置，在地形上是一处山间盆地，周边有三道山脊环绕。如果委员会在那里建立节点，可能是利用了盆地的天然屏蔽来减少信号泄露。目前检测到低频信号活动，频率范围与张家口节点一致。节点可能处于早期部署阶段，尚未完全投入使用。”

“确认位置。我明天出发去沅陵。”

沈清墨在书桌对面坐下来，侧过头来，目光落在他握着传音玉的手指上：“你去沅陵，北平这边怎么办？”

“你留在北平盯着运输。第四批之后的路线已经确定，第五批的准备工作也需要有人协调。沅陵那边我去处理，沈清韵在地宫留守，可以配合确认信号源的具体位置。”宋清扬把传音玉放回内袋中，站起来走到书架侧面，把那枚已经冷却的龙骨碎片从铁盒中取出来，握在手中，“周念远留在北平，如果有新的捐赠或情报，由他先登记，然后转给你。白夜那边继续处理张家口节点的提取工作。”

他走到铺面门口，把门板重新打开，让外面的空气进来。巷子里的风从门缝中灌入，带着夜晚的凉意，把桌面上几张纸页吹得微微翻动。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侧过头来，看了一眼墙角的方向。观察员的轮廓依然停留在那个位置，比前几天更淡了一些，边缘模糊，像是一段正在被缓慢释放的信息正在等待一个已经被预留好的响应位置。

“张家口那个节点被拆除之后，委员会在华北的中继能力已经下降了一档。但他们正在沅陵方向建立新的节点。如果你能提供那个位置的具体信号特征和覆盖范围，我可以在到达之后优先确认拆除方案。”

观察员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沅陵东南方向的节点与张家口的不同。张家口那个节点是固定安装的，位置不会移动，拆除方式也相对简单。但沅陵那个节点可能是移动式的，安装在车辆或驮架上。它不会在一个位置上停留太久，会定期转移。如果你到达之后发现信号源的位置已经变化，需要重新扫描。”

“移动式节点。”宋清扬说，“那它的覆盖范围也会随着移动而变化。在它转移的过程中，覆盖范围可能会暂时扩大，也可能会缩小。”

“对。转移过程中，信号覆盖会暂时减弱，但如果它到达新的位置并重新投入使用，覆盖范围会恢复到与之前相同的水平。你需要在那段窗口期内确认它的位置，并且在它再次转移之前完成拆除。”

宋清扬把龙骨碎片放回铁盒中，盖好盖子，放回背包里。他走到书桌旁边，把那盏煤油灯的灯芯调低了一些，光晕收窄，集中在桌面中央那片被反复触碰过的区域上。他坐下来，拿起笔，在登记册的备注栏里写下了“沅陵东南，移动节点。待确认”几个字。然后把登记册合上放回书架侧面，站起来朝门口走去。沈清墨站在书桌旁边，看着他拿起背包。她没有说什么，只是走到书架侧面，把那枚传音玉从桌面上拿起来递给他。

“明天出发之前，我会确认第五批的路线和物资清单。如果你在沅陵那边遇到需要支援的情况，可以通过传音玉传回状态确认，我会协调北平这边的资源。”

宋清扬接过传音玉，放回内袋中。他站在门口，把背包的搭扣扣好，然后侧过头来，目光落在沈清墨站定的位置：“沅陵那边处理完之后，我会尽快回来。如果第五批的准备工作需要提前启动，你不用等我，按原计划推进。”

沈清墨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宋清扬迈过门槛，沿着巷子朝火车站方向走去。夜色很深，巷子里的路灯在雾气中泛着微弱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青砖地面上缓慢地向前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