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传承（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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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批运输队出发后的第三天，宋清扬手背上的纹路停止了延伸。

那天早上，沈清墨在铺面里做例行确认的时候发现那道纹路的末端停在了接近腕关节的位置，没有继续向手臂方向延伸。纹路的颜色也比前一天浅了一些，从赭色过渡到一种偏灰的色调，边缘的模糊程度增加了，像是正在被周围的组织缓慢吸收。她把放大镜从抽屉里取出来，沿着纹路的边缘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放下放大镜，把宋清扬的手轻轻放回桌面上。

“延伸停止了。”她说，“纹路正在回缩。从边缘的模糊程度判断，如果它继续按这个速度消退，大约一周内会完全消失。”

“那芯片的运行负荷下降了？”

“应该是。碎片可能在最近几天内完成了同步。如果你这几天没有感觉到明显的疲劳或体能变化，说明芯片的运行状态已经稳定下来了。”

宋清扬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那道纹路在晨光中呈现出一种浅灰色的色调，边缘模糊，像是一条正在缓慢褪去的墨痕。他把手翻过来看了看掌心，掌心的纹路依然正常，没有出现新的暗色区域。他站起来走到书架侧面，把那枚龙骨碎片从内袋中取出来放在桌面上。碎片表面没有任何温度变化，也没有振动，但在晨光下比前几天多了一层极淡的光泽，像是表面被一层均匀的介质覆盖过。

“它完成了。”宋清扬说。

沈清墨把碎片放回桌面上，转身走到书架旁边，把那本最新的登记册从架子上取下来翻到第七批的页面。她在页脚标注了“运输中”几个字，然后把登记册放回原处。她站在书架旁边，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手背上的纹路停止延伸了，第八批的装车时间可以按原计划进行。如果你觉得体能允许，可以在装车的时候留在现场确认装箱状态。”

“可以。”宋清扬说。

当天下午，周念远从外面回到铺面时，手里拿着一份从山东线接应点传回的电报。电报放在桌面上，他站在书桌对面看了一眼宋清扬的手背，注意到那道纹路比前几天更淡了一些。他没有多问，把电报推到桌角：“第七批已经到达德州。第一段路线的接应点运作正常，备用接应点没有启用。周念远从德州发回确认说，第二段路线的接应点也已经确认完毕，沿途没有异常。”

“好。第八批的装车时间不变，下周一开始。”宋清扬把电报放在桌角，把那本登记册从书桌抽屉里取出来翻到第八批的页面。他拿起笔，在备注栏里逐一标注了每一件文物的装箱状态和存放位置。周念远站在书桌对面，看着他标注登记册的动作，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道距离的终点是否与他的预期一致。他开口说：“三爷，第八批的运输队人员名单已经确认了。六名护送队员，两名记录员，加上一名新的现场协调员。那个协调员是从第七批的随行人员中调过来的，之前跟过两批运输，路线比较熟悉。”

“叫什么名字？”

“姓林，叫林远志。二十来岁，之前在琉璃厂做过学徒，后来跟了第二批运输队做记录员。做事比较稳，遇到天气变化会按预定方案调整节奏，不会硬赶。”

“让他跟第八批。”宋清扬在登记册的备注栏里标注了“随行协调：林远志”几个字，然后把登记册合上放回抽屉里。他站起来走到书架侧面，把那枚龙骨碎片从桌面上拿起来握在手中。碎片表面依然没有温度变化，也没有振动。他把它放回内袋中，走到铺面门口，把门板打开了一些，让外面的空气进来。巷子里的光线正在从早晨的灰白过渡到上午的明亮，几个行人从门口经过，脚步声在青砖地面上短暂地响了几下，然后消失了。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来，走回书桌旁边坐下来。沈清墨从书架另一侧走过来，在书桌对面坐下，把一份新的登记表放在桌面上。她把登记表翻开到第一页，推到桌角：“这是今天新收的三件捐赠文物。一件是琉璃厂东街老周家送来的明代青花碗，一件是城南赵先生捐的宋代铜镜，还有一件是天津那边转运过来的清代端砚。三件都已经完成了初步登记和拍照。”

宋清扬把登记表拿起来翻了一遍，在备注栏里逐一标注了状态和存放位置。他在标注到那件端砚时停顿了一下，侧过头来看了沈清墨一眼：“天津转运过来的那件，经手人是谁？”

“是白夜那边的人。具体经手人叫陈树，在天津做了三年旧货生意，和白夜那边合作过几批文物转运。他这次送过来的端砚是之前从北平流出去的，经手人是宋清远标注的二十七件之一。宋清远整理的记录里标注了它的原始位置和流出时间，和这件端砚完全吻合。”

“把它单独放在第三排货架上，和之前那批从天津转运过来的器物放在一起。如果后续有类似的回流文物，按同样的方式处理。”宋清扬把登记表放回桌角，站起来走到书架侧面，把那本最新的登记册从架子上取下来翻到第八批的页面。他在页脚标注了“回流文物：端砚一件”几个字，然后把登记册放回原处。

沈清韵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新的电报。她走到书桌侧面，把电报放在桌面上：“南京那边传来的。第六批的返回清单已经核对完毕，文物状态全部符合记录。第三批和第四批的后续确认也完成了，没有出现新的数据波动。前六批的汇总报告已经整理完毕，白夜那边正在做最后的交叉确认。”

宋清扬拿起电报看了一遍，放在桌角。他在登记册的汇总页面上标注了“前六批汇总确认中”几个字，然后把登记册放回书架侧面。他转过身来，看着沈清韵站定的位置：“汇总报告完成之后，你协助白夜做交叉确认。如果有任何一批的数据出现不一致，直接标注出来，不要跳过任何条目。”

沈清韵点了点头，转身走回书架旁边。宋清扬在书桌后面坐下来，把那盏煤油灯的灯芯调长了一些。光晕重新铺开，覆盖了桌面上摊开的登记册和地图边缘。他拿起笔，翻开一份新的登记表，开始逐行核对上面的条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