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东北之行（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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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行证在第三天上午到了。白夜把那张盖着日本商社公章的硬纸片放在桌面上时，宋清扬正在护盾中央调整自己的位置。他的半实体状态比前几天更稳定了一些，面部轮廓已经完全清晰了，身体边缘的光层收拢到了接近实体的程度，但整体仍然半透明，护盾背后的墙壁纹理透过他的身体轮廓隐约可见。
白夜把通行证推到桌角，又放下另外几份材料：“身份材料用陈志远的名字，奉天矿业株式会社技术顾问。介绍信盖的是株式会社的公章，日期是三天前。矿区在吉林东部，靠近图们江，距离最近的火车站大约半天的马车路程。联络点的人在矿区外围等着，你进入矿区之后可以通过他们传消息出来。”
宋清扬在护盾中央移动了一步，停在书桌侧面。他低头看着桌面上那张通行证，上面贴着他的一寸照片——是白夜从档案馆旧档案中翻出来的某个技术人员照片，面容与宋清扬有几分相似，加上墨镜和胡须的修饰，看起来像另一个人。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明天出发。从北平到奉天，再从奉天转车到吉林东部。全程大约四天。矿区内部的确认工作大约需要一天，加上路上的时间，前后大约六天。”
沈清墨从书架侧面走过来，把一叠整理好的路线信息放在桌角。她的手指在通行证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矿区外围的接应点信息在这里。吉林东部的联络点可以在你进入矿区期间保持待命状态。如果你在矿区内部超过一天没有出来，联络点会启动应急方案。”
“你留在北平盯着第十四批的装车工作。如果保定线在接下来几天内出现新的变化，第十四批的路线需要根据变化程度调整。白夜那边会继续观察保定线的动态。”宋清扬说，“沈清韵留在铺面里处理登记工作，同时维持护盾的日常监测。”
当天傍晚，宋清扬以半实体状态从护盾中走出来，在铺面内部做了最后一次移动范围测试。他能够离开护盾中心约十步的距离，在接近铺面门口的范围内活动，但无法走出门槛。门口的结界位置是他当前半实体状态的边界，超过那个边界，他的轮廓就会开始模糊，护盾的能量无法维持他在边界外的稳定性。他在边界内侧站了一会儿，看着门外街道上的行人和车辆，然后退回到护盾中央。
第二天清晨，宋清扬以半实体状态从护盾中移动出来，沿着铺面内部走向门口。他的动作比前几天更流畅，脚步的幅度和节奏接近于正常行走，但每一步落下时地面不会产生回弹。他停在门槛内侧，侧过头来，看了一眼沈清墨站定的位置：“我走了之后，护盾维持在当前频率。如果芯片的修复进度在离开期间继续推进，护盾的稳定性可能会下降。沈清韵每天确认一次护盾的共振频率，如果出现异常，通过传音玉联系我。”
“我会在每天早晚各确认一次。”沈清韵说，“如果你在矿区内部无法接收传音玉的信号，护盾这边的监测数据会先记录，等你回来之后再核对。”
宋清扬点了点头。他转过身，面朝门口的方向。沈清墨在他迈出门槛之前开口说：“你到了矿区之后，先确认镭矿石的存放位置和数量。如果数量足够，再决定后续的提取方案。如果数量不足，或者矿区内部的情况和勘探记录不一致，直接返回，不要冒险。”
“明白。”
他从护盾边缘移动向门口，在接近门槛时停了一下。他的半实体状态在门槛外侧出现了一层轻微的模糊，轮廓的边缘开始变淡，护盾的能量在边界处的输出强度正在下降。他侧身从门槛内侧绕过，从门口侧面的通道中通过——那是他在出发之前为自己预留的一条路径，避开了正门的边界，从侧面的通道中离开护盾覆盖范围，进入铺面后方的走廊。
穿过走廊之后，他的半实体状态在走廊尽头重新恢复稳定。白夜在走廊尽头等着他，手里拿着一只旧皮包，里面装着通行证、身份材料、换洗衣物和路费。皮包的肩带被他调整到了合适的长度，背上之后不会影响他的行动。白夜把皮包递过来，同时递过来一只小布袋：“这是联络点给的应急信号弹。如果矿区内部出现紧急情况，可以在空旷处拉响信号弹。吉林东部的联络点看到信号之后会启动应急方案。”
宋清扬把皮包背好，布袋收进内袋中。他从走廊尽头的小门出去，穿过一条窄巷，汇入清晨街道上稀疏的行人中间。他的半实体状态在离开护盾覆盖范围之后仍然保持着稳定的轮廓，但比在护盾内部时更淡一些，边缘的模糊程度增加了，像是隔着一层薄雾看一个人影。他沿着街道走向火车站，在站前广场上买了一张去奉天的车票。
火车在当天上午出发，经过一整天和一夜的行驶，在第二天清晨到达奉天。宋清扬在奉天换乘了开往吉林东部的支线列车，在第二天傍晚到达了靠近图们江的一个小站。他从站台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站前广场上只有几盏路灯，光线偏暗，几个赶车的旅客正在往马车上搬行李。
联络点的接应人在站外等着他，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件灰蓝色的旧棉袄，手里提着一盏马灯。他看了宋清扬一眼，没有多问，侧过身带着他穿过站前广场，沿着一条土路向山里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土路的尽头是一排低矮的砖房，砖房后面有一道铁丝网围栏，围栏内侧可以看到几根烟囱正在冒着白烟。围栏入口处挂着一块日文招牌，
接应人指着围栏方向低声说：“矿区在围栏后面。大门在东侧，通行证检查在门口进行。你进去之后沿着主路向北走，经过三排工房之后左转，技术档案室在办公楼的地下一层。档案室的门牌上写着‘资料室’。如果你需要确认镭矿石的存放位置，先找到档案室的位置，然后通过档案室的记录确认矿石的存放地点。”
宋清扬把接应人的信息记在脑中，然后从皮包中取出通行证和身份材料，沿着土路朝围栏入口方向走去。他在门口把通行证递给守门人，守门人翻看了一遍，对照了一下他本人和通行证上的照片，然后侧身让开通道。宋清扬跨过围栏入口，沿着主路向北走去。矿区的路面铺着碎石，两侧是低矮的砖房和铁皮棚屋，空气中有煤烟和矿石粉的气味。他经过三排工房之后左转，在办公楼西侧找到了通往地下一层的入口。
地下一层的走廊比地面更暗，只有几盏壁灯亮着，光线偏黄。他在走廊尽头找到了那间标着“资料室”的房间，门板是铁质的，门锁是普通的弹子锁。他从皮包侧袋中取出白夜给他准备的工具，在门锁上操作了几下，锁芯发出一声极轻的声响，然后弹开了。他侧身进入房间，把门轻轻带上。
资料室不大，靠墙摆着几排铁皮文件柜，柜门上贴着日文标签，标注着年份和分类。他在其中一排柜子中找到了“稀有金属勘探记录”的标签，打开柜门，抽出里面的一叠文件夹，翻到关于镭矿石的记录。记录显示，矿区在去年的一次勘探中发现了少量镭矿石，样本存放在资料室隔壁的样品间中，编号为“Ra-01”到“Ra-04”。他把文件夹放回柜中，走出资料室，在隔壁的样品间门锁上再次操作了几下，门锁弹开后侧身进入。
样品间比资料室更小，靠墙的架子上摆着几只密封的金属盒，盒盖上贴着编号标签。他找到了标注“Ra-01”到“Ra-04”的四只金属盒，逐一打开确认——每只盒子里都装着一块拇指大小的矿石，表面有暗蓝色的光泽，边缘处有轻微的放射性衰变痕迹。他把其中一块矿石取出，放在掌心中感受了一下重量和质地，然后放回盒中。确认数量和质量之后，他把样品间的门重新锁好，沿着原路返回地面。
走出围栏入口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接应人还在原来的位置等着他，看到他出来，微微点了一下头。宋清扬把确认结果简短地告诉了他：“四块矿石，质量符合要求。可以安排提取方案。”接应人点了点头，带着他沿着土路返回小站方向。
在返回北平的火车上，宋清扬坐在靠窗的位置，把当天确认的信息逐一整理好，记在笔记本上。窗外的田野在夜色中呈现出一片深浅不一的暗色，偶尔有村庄的灯火从窗外掠过，光点很快被车速甩在身后。他合上笔记本，把那枚传音玉从内袋中取出来握在手中。玉佩表面依然没有温度变化，也没有亮光。他把它放回内袋中，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