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桌下的恐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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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牧野汀没有回答，她双手撑着地面，膝盖在地板上挪了一下，然后整个人以一种迅速的姿态调整了位置。

她跪了下来，额头几乎要碰到地面，双手撑在自己面前，声音带着一种像是已经被逼到极限的颤音。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那串道歉像是被什么装置从她喉咙里不断推出来一样，连停顿的间隙都几乎没有，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着。

南鸣律站在她面前，保持着那个姿势看了她几秒。

空气在那一刻安静得不太真实，台灯的光从桌面上铺下来，把她那道蜷缩在地面上的身影照得清清楚楚，连她发抖的幅度都能看得很清晰。

他没有再开口，也没有往前走。

沉默了片刻之后，南鸣律转过身，朝着门口的方向迈开了步子。

而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后，牧野汀也一时间保持着那个跪坐的姿势，额头抵着地面，肩膀还在微微颤着，过了好一会儿也没有抬起头来。

—

人类区域，研究所的灯光依然是那种不温不火的冷白色，从天花板均匀地铺下来，把金属墙壁和地面照得泛着一层暗淡的光泽，几台分析仪器在墙角持续地嗡鸣着，实验台上的托盘里码放着几排已经完成初步检测的切片样本，边缘贴着编号标签。

首无祟的尸体躺在实验台上，皮肤因为低温保存而泛着一层苍白的色调，那几根蜘蛛节肢从躯干两侧伸展出来，保持着一种僵硬而固定的姿势，关节处的纹理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旁边站着的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在那具遗体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微微偏过头，看向旁边那个正在翻阅报告的研究员。

这家伙是谁？

研究员放下手里的报告，抬起眼看向他。

首无祟。他的语气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平稳感，手指在报告纸上点了一下，亚马逊巨人食鸟蛛、刺圆蛛、明显盖蛛和巴西漫游蜘蛛的混血亚人，曾经是亚人自治区最危险的囚犯之一。

男人眯了眯眼，目光重新落回实验台上那具僵硬的轮廓上。

……凭这家伙，对付得了那个鳄鱼吗？

研究员沉默了片刻，他把手里的报告合上，放到实验台边缘的空处，然后开口了，声音依然保持着那种平稳的调子。

光凭他或许对付不了。

他微微顿了一下，目光从男人的方向移到实验台上那具遗体的脸侧。

但如果再加上参寒森呢？

男人的眉头动了一下，他侧过头看向研究员，像是在等着那句话后面的话被展开。

研究员没有急着继续说下去，他转过身，从旁边的冷藏柜里取出另一只密封容器，透明的壁面上结着一层薄薄的霜。他把它放在实验台边缘，然后才重新开口。

我们利用水熊虫、海星、蝾螈、涡虫等多个拥有再生能力的亚人，制造出了能够将死去的亚人复活甚至融合的合成剂。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那段信息留出落定的时间。

尽管对方会因为药物的副作用，最多只能行动十四天的时间，但那也足够了。

男人眯了眯眼，目光在密封容器和首无祟的尸体之间来回移动了一下，然后他开口了，语气带着一层正在被逐渐拼合的确认感。

你打算把这个家伙和参寒森融合在一起？

研究员点了点头，动作幅度不大，但足够肯定。

枪虾、奇虾、亚马逊巨人食鸟蛛、刺圆蛛、明显盖蛛、巴西漫游蜘蛛。他像是数什么东西一样，一边说一边伸出指节依次点了一下，这样的存在已经超越了我们目前为止所缔造的任何生物兵器，区区鳄鱼，根本不是对手。

男人没有立刻接话，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脚前那排被冷白色灯光照亮的金属地砖上，沉默了几秒之后才重新抬起来，声音带着一层审慎的质感。

那样的话，你不担心失控吗？

研究员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不用担心。他说着，把密封容器重新放回冷藏柜里，合上柜门，然后转过身来，只要将大脑的主体依旧定义为参寒森，复活后对方的意识也还是参寒森的。

他微微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男人脸上。

而那家伙想必您清楚，只是个完全服从命令的杀戮机器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