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唯一请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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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酒杯,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眉眼间染上一层沉郁的疲惫。
“流程我清楚,规矩我也明白。”周志远语气低沉,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疲惫,“但在尚岩乡,正规的流程、公正的规矩,从来都是一纸空文、形同虚设。”
他随即将自己过往的遭遇娓娓道来,字句皆藏着不甘与遗憾:“我刚被下放到尚岩乡林业站时,就专门找过田纪高,向他汇报红崖悬瀑的实地情况,提出初步的文旅开发构想。我当时满心热忱,只想为乡里找一条新的发展路径,可我的一腔赤诚,换来的却是当头冷水。”
周志远眸光微沉,再度回想当初的场景,依旧满心怅然,难掩失落“田纪高当场就否决了我的全部构想,当众斥责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指责我不守本分、好高骛远,勒令我只管守好林业站的一亩三分地,做好本职工作即可,不必,也不配操心乡里的发展大局。”
时隔半年,那段满腔热血却惨遭浇灭、真心干事却被刻意针对的过往,依旧让他心生唏嘘。
他心里无比清楚,田纪高当初的否决,不是项目本身存在漏洞、不可落地,纯粹是针对他个人的刻意打压,是派系之争下的排斥与针对。
“即便我如今顺利通过副乡长遴选,即将进入乡班子,去找他汇报这个项目,结局依旧不会有任何改变。”周志远眼底掠过一抹冷冽,语气笃定而无奈,“他从骨子里敌视我这个郑书记旧部,从未接纳过我,只会处处打压、事事掣肘。只要是我提议、我推动的事,无论利民与否、可行与否,他都会毫不犹豫否决,绝不会让我做成半点实绩,绝不会给我任何站稳脚跟的机会。”
王楚然闻言,眉头微微蹙起。
她调任陵山虽然时日不长,却早已摸清陵山官场的各类乱象,对各乡镇根深蒂固的派系斗争、抱团排挤的风气也多有耳闻。可真正听闻尚岩乡这般固化专断、一手遮天的格局,依旧忍不住心生惋惜与唏嘘。
“班子决策讲究民主集中制,一把手无权独断专行。”王楚然语气沉稳,条理清晰,“即便田纪高个人反对,只要提交乡党委班子会议集体研讨,多数班子成员认可、表决通过,项目便可顺利上报,他一人无权全盘否决,强行压下。”
这是体制内最基础、最核心的议事规则,也是制衡一把手权力泛滥、杜绝独断专行的关键所在。
“规则是好规则,可在尚岩乡,早已名存实亡。”周志远轻轻摇头,发出一声绵长的叹息,眼底满是无力与通透,“你不是官场中人,而且对乡镇这一块接触不多,很难真切体会到基层乡镇的派系固化有多严重、一言堂的乱象有多离谱。尤其是我们尚岩乡,早已形成了铁板一块的固化格局。”
他语气愈发沉重,字字句句皆是看透乱象的清醒:“尚岩乡的党委班子,早已彻底沦为田纪高的私人班底。乡党委副书记、副乡长、武装部长、派出所所长等所有核心班子成员,要么是他田纪高的心腹亲信,要么是依附他、趋炎附势的跟风之辈。十年经营,他早已将尚岩乡打造成了他田纪高只手遮天的‘独立王国’。在这里,他田纪高的个人意志就是唯一规矩,他的主观想法就是最终定论。”
“但凡他田纪高否定的事,班子会上就无人敢反驳、无人敢异议,所有人只会跟风附和、一致通过。但凡他想推进的事,即便不合情理、不合规矩,也能强行落地。所谓的集体研讨、民主表决,不过是走个过场、做做样子,用来糊弄上级、对外粉饰门面的把戏罢了。”
长达半年的冷板凳生涯,让他彻底看透了尚岩乡的官场本质。这里没有公道人心、没有规矩章法、没有干事氛围,只剩下派系抱团、权力碾压、顺昌逆亡的冰冷现实。
“我若是按照正规流程,将这份报告提交乡党委,最终的结局必然是被田纪高直接压下、束之高阁,连登上班子会议研讨的机会都没有。”
周志远目光澄澈坚定,语气坦荡而恳切:“我本人从不怕辛苦、不怕碰壁,可我怕我耗费数月心血、反复打磨的利民项目,最终沦为派系斗争的牺牲品;我怕难得的发展良机白白错失,辜负了大山里万千百姓的期盼。”
他抬眸直视着王楚然,眼底赤诚滚烫,毫无半分私心:“我从不指望借着这个项目堆砌政绩、博取晋升、谋求前程。只求能实实在在为百姓做事,为尚岩乡这片贫瘠的土地谋一条长远出路。”
“也正因如此,我才冒昧恳请你出手相助,帮我越级上报。我只想绕开尚岩乡这层僵化的权力壁垒,让这份真正利民惠民的好项目,能被县里看见、被上级重视,最终能顺利落地、生根结果,真正造福一方乡土、惠及一方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