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偶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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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言之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既无抗拒，也无迎合，仿佛只是平静地接受了一个寻常的问候。

而那陌生男子则抬起眼，带着坦然笑意，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周围被这一幕惊住的人群。

最终，与不远处僵立的赵云笙，有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对视。

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清晰的审视，与洞悉一切的、微妙的了然。

时间，仿佛在赵云笙周围瞬间凝固、坍缩。

周遭所有的喧嚣、祝贺、香槟气泡破裂的细响，都在那一刻急速退去，变得模糊不清。

他的听觉里只剩下自己骤然放缓、放大的心跳声，咚咚——咚咚——，沉重地敲击着耳膜，每一下都震得他胸口发闷。

他看着那刺眼得让他几乎眩晕的一幕，看着李言之那张熟悉到刻入骨髓、此刻却又陌生得令人心寒的侧脸。

看着那个站在他身边、姿态亲密无间的、光彩夺目的陌生男人。

那句石破天惊的、曾在他混乱梦境中反复回响的“老婆”，那些深夜里纠缠的温热体温与低语，那些数不清的、暧昧的拉扯与心照不宣的期待……

无数记忆的碎片在他脑中轰然炸开，又瞬间被眼前这更具冲击力、更冷酷的现实碾得粉碎，连一点残渣都不剩。

他感觉像是被人当胸狠狠捶了一拳，闷痛骤然扩散至四肢百骸，连呼吸都跟着滞涩了片刻，需要极力克制，才能维持住表面的平稳。

握着香槟杯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冰凉的杯壁与他骤然升高的体温形成反差，纤细的杯脚在他指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微鸣，指节因用力而泛出清晰的青白色。

李言之……

一股冰凉的、带着苦涩的自嘲从心底最深处蔓延开来，尖锐到几乎让他失态的刺痛。

“赵总？赵总？”旁边助理带着担忧的小声提醒，终于将他从那片冰冷的失神沼泽中拉回现实。

赵云笙猛地眨了下眼，将所有翻江倒海的情绪强行压回心底最深处，用强大的意志力筑起一道无形的高墙。

再抬眼时，脸上已恢复了那种无懈可击的、属于“赵总”的从容、得体与适度的热情。

只是那浮于表面的笑意，却未曾真正抵达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

他将手中几乎捏碎的香槟杯递给身旁的助理，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即将踏上战场的士兵，朝着李言之所在的方向，一步步沉稳地迈出。

两人的目光，不可避免地隔着短短的空气，再次相遇。

不过十几米的距离，赵云笙却感觉像是跋涉了整整一生那般漫长。

每一步，都踩在自己尚未完全凝结的伤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