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约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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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龙表哥，其实原因很简单。”洪仁义想了很多，他想过在挑明之前，先破坏冯云山对拜上帝会的信仰。
但话到了嘴边，洪仁义又缩回去了。
面对一个找不到方向，开始怀疑一切的人，洪仁义不确定他的话会起到正面效果，还是适得其反。
所以他没有把话说死，而是决定先不要激进冒险。
“阿义你知道原因？”冯云山有些不相信地看着洪仁义，眼里满是疑惑。
“你说说看，是什么原因让咱们汉人自唐末以后，便开始落后？”
“是生产力的原因！”洪仁义很确定地回答道：“确切地说，是生产力发展过于缓慢，无法促使科学更进一步发展。
这导致科技相对文化产生滞后性，进而造成文明被蛮力击垮的严重后果。”
“啊？”冯云山瞪大了眼睛，一副十分困惑的表情，显然根本没听懂洪仁义在说什么。
“简单来说，是这样一种情况。”洪仁义想了想开始用最简洁的语言为冯云山介绍。
“这个世界是物质的，更是物理的。”
“所以你不管什么样的荣光，什么样的进步文明，一定会最先体现在武力上，武力是这一切出现的基础。”
“两汉时期为什么可以一汉当五胡，唐代为什么唐军打东南西北蛮夷如同打狗，特别是在早期最为明显。”
“那是因为汉唐时期我们的生产力，远超周围蛮夷。
而这份远远超过的生产力，又反作用到了科学技术之上，再通过科学技术，最直接的体现在了武备之上。”
“两汉一汉当五胡，是因为咱们汉人装备了铁甲，装备了铁剑，有足够的粮食让人吃的高高的，战马喂的壮壮的。
而当时的蛮夷还在茹毛饮血，一件皮甲就是珍宝，一口铁锅便是传家之物，箭矢还是用兽骨磨成。
他们大部分人都吃不到精细的粮食，马儿只有草吃，人人面黄肌瘦，牲畜矮小力弱。
这时候咱们汉人个个如同巨灵神，身着铁甲，拿着钢刀，别说一汉当五胡，十个胡人绑一块也不是咱们的对手。”
“到了唐季也一样，冶炼等技术进一步发展，我们有了明光铠，有了人马俱碎的陌刀，有了威力强大的弓弩。
战马经过几百年的改善和精心饲养，到了唐时已经足够承载人马具甲的重量，甚至还能冲锋。
有了这样强大的科技，还在披皮甲拿烂铁刀的四方蛮夷如何抵挡，他们跟我们打，完全就是送死！”
冯云山一震，他从未从这个角度，从这个纯粹武力的角度来思考过，顿时就像是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所以按照你的理论，文成公主入藏、波斯、大食人入朝、回鹘人主动和亲、东瀛派遣遣唐使等等。
所谓的四方来朝，实际上是他们把我们的科技都学走了。
所以到了唐季中后期，蛮夷们也装备了明光铠，有了强大的弓弩，唐军面对他们逐渐感到非常吃力，所以常有败仗。”
洪仁义点点头，“正是如此，此后契丹、西夏、女真、蒙古逐步崛起，皆以重甲著称。
契丹的铁林军，西夏的铁鹞子，女真的铁浮图，蒙元更是几乎全员重甲，这原本都是我们汉人的专属，结果被他们全部装备上了。
反观我们汉人，在蛮夷有了铁甲军后，我们的技术并没有更进一步发展。
反而因为丧失了养马地，在武备上开始被追上甚至落后。
汉人是农耕民族，面对威胁处处要防御，处处是漏洞，又不可能将生产资料全部用到军事上。
于是造成了国防的极大压力，汉唐时给军人的超高待遇给不起了，各种军功爵制度也给不起了。
只能依靠汉人的人数优势处处防御，搞得军队臃肿不堪，战斗力却上不去。
可战斗力越上不去，士兵的地位就越低，社会上最勇猛的勇士就越不愿意去当兵。
而每年国家财政的大部分都要砸到几乎没有什么进攻能力的国防上去，又导致了对内必须极为倚仗士绅从地方上征集钱粮。
而要倚仗士绅，就只能将国家的权力不断分给士绅。
士绅能收的上来钱，国家自然就能维持。
士绅收不上来钱，或者觉得自己吃了亏不愿意把钱交上去，国家就会轰然倒塌。”
洪仁义这一套理论是有可取之处的，虽然不能完全解释唐末以来的衰落，但大体的方向没有问题。
总结起来，最直接的原因就是在铁甲弓弩的武器革命性领先之后，没能及时出现第二波火枪大炮的武器领先。
导致军事技术被蛮夷学走之后，物理的法则先于生产力被拉平，最后文明被野蛮击败。
这在欧洲也是一样，罗马帝国不就是这么没的嘛。
冯云山听得大为震撼，但人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他摇了摇头。
“不，虽然我不知道如何证明你说的不对，但我认为问题不可能完全出在武力之上。”
冯云山不愧是太平天国的总设计师，此人虽受限于出身，未能进一步求学。
但意志非常坚韧，不会轻易被人说服，对自己的认知相当坚定。
这还是洪仁义第一次遇到他提出非常具有前瞻性和开创性的观点之后，没有被牵着鼻子走，甚至在第一时间表示怀疑的人。
洪仁义暗道一声好险，还好没有选择去砸碎冯云山的信仰，不然一定会适得其反。
冯云山又坐着思考了一会，依然摇了摇头，“我还是无法反驳你的观点，很可能你说的是正确的，至少我一时之间接受不了。”
“阿义，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了，你觉得泰西洋人带来的坚船利炮、火铳炸雷是另一次的军事技术飞跃。”
“没错，乙龙哥！”洪仁义肯定地点了点头，“泰西的科学技术进步，对于我们来说有利有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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