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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决裂之盟:王天木投敌与军统血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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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锋照山河第二卷孤岛谍影

第六十四章1939年8月15日·决裂之盟:王天木投敌与军统血案

1939年8月的上海,伏天的闷热像一块湿抹布,死死捂在租界的每一条街巷。76号特工总部的东楼优待室里,王天木坐在靠窗的藤椅上,手里摩挲着一枚黄铜制的打火机——这是他在军统天津站任职时,戴笠亲手送的,机身上刻着“忠义”二字,此刻被他反复摩挲,边角的棱角早已磨得光滑。

窗外是76号的后院,几株老槐树的叶子被晒得蔫蔫的,几只麻雀在树枝上跳来跳去,叽叽喳喳的叫声透过纱窗传进来,却丝毫驱散不了房间里的压抑。优待室的陈设算不上奢华,却比普通牢房好了太多:一张木质书桌,一把藤椅,一张单人床,床上铺着洗得发白的粗布床单,墙角还放着一个铁皮脸盆架,架子上的搪瓷脸盆印着“76号”的黑色字样。

但王天木知道,这“优待”的背后,是无处不在的监控。书桌的抽屉里,藏着一个小型的窃听器,是他前几天用指甲刀拆开抽屉底板时发现的;床底下的地板缝里,似乎也有导线延伸到墙外;就连他每天喝的茶水,送水的特务都会先尝一口,美其名曰“试毒”,实则是在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王区长,李主任来看您了。”门口传来特务的声音,伴随着轻微的脚步声,李士群穿着一身白色的亚麻西装,手里摇着一把象牙柄的折扇,慢悠悠地走进来。他身后跟着两个特务,手里端着一个红木托盘,上面放着一瓶威士忌和两个水晶杯。

“李主任倒是清闲。”王天木没有起身,只是抬了抬眼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这些天,李士群每天都会来“探望”他,有时是送些点心,有时是带来几张报纸,话题却总绕不开“军统的内斗”和“戴笠的多疑”。

李士群在书桌旁坐下,亲自给王天木倒了一杯威士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推到王天木面前:“尝尝,这是正宗的苏格兰威士忌,是日本人送的,味道不错。”他顿了顿,看着王天木手里的打火机,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戴老板送的?可惜啊,‘忠义’二字,在他眼里,恐怕不如一根金条值钱。”

王天木的手指猛地一顿,打火机差点从手里滑落。他知道李士群想说什么——自从7月5日被陈第容出卖被捕后,他就再也没有收到过重庆的任何消息。戴笠没有派人来救他,甚至连一封慰问的电报都没有,反而有消息说,戴笠在重庆的会议上骂他“懦弱无能,给军统丢脸”。

“你想说什么?”王天木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威士忌,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让他暖和半分。

“我想说,王区长是个聪明人,”李士群放下折扇,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很低,“你在军统待了这么多年,立了不少功,可结果呢?陈第容一叛变,戴笠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你;你被关在这儿这么久,他对你不管不顾,反而在背后骂你。这样的主子,值得你卖命吗?”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推到王天木面前:“这是昨天刚收到的消息,戴笠已经下令,让令狐靖远接管上海区的所有残余力量,还说‘若王天木投敌,即刻启动锄奸令’。你看看,这就是你效忠的军统,这就是你追随的戴笠!”

王天木拿起纸,上面的字迹是戴笠特有的刚硬笔锋,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扎在他的心上。“即刻启动锄奸令”——这七个字,彻底浇灭了他心里最后一丝对军统的幻想。他想起自己这些年为军统出生入死,在华北搞情报,在上海抓汉奸,身上的伤疤加起来有十几处,可到头来,却落得个“疑似投敌,随时可杀”的下场。

“那你想让我怎么做?”王天木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抬起头,看着李士群,眼里的光芒已经黯淡了许多。

李士群笑了,他知道,王天木已经动摇了。“很简单,”他说,“只要你愿意加入76号,我保你荣华富贵。我已经向日本人请示过了,让你出任76号的高级顾问,兼任特工总部第一厅厅长,主管肃奸行动。陈第容会做你的副手,帮你梳理军统的残余势力。以后,你再也不用看戴笠的脸色,再也不用担惊受怕被自己人猜忌。”

王天木沉默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声响。窗外的麻雀飞走了,只剩下老槐树的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晃动。他想起自己的妻儿,自从7月5日被76号抓来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们,只知道李士群把他们安置在法租界的一处公寓里,派人“保护”了起来。他知道,自己一旦拒绝李士群,妻儿的安全就会受到威胁。

“我需要时间考虑。”王天木说,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可以,”李士群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袖口,“我给你一天时间。明天早上,我会派人来接你,如果你同意,就跟我去76号的大厅,当着所有人的面,签下投敌声明;如果你不同意,”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冰冷,“那你就再也见不到你的妻儿了。”

李士群走后,优待室里又恢复了寂静。王天木坐在藤椅上,手里拿着那枚刻着“忠义”的打火机,久久没有动。夕阳透过纱窗,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把他的身影拉得很瘦很长,像一个孤独的剪影。

第二天清晨,王天木一夜未眠。他看着窗外的天一点点亮起来,从鱼肚白到橘红色,再到刺眼的阳光。早上八点,门口传来特务的声音:“王区长,李主任让我们来接您。”

王天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灰色长衫,把那枚打火机放进了口袋。他走出优待室,沿着76号的走廊往前走,走廊两旁的墙壁上挂着一些宣传画,画着“大东亚共荣”的标语,看得他心里一阵恶心。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76号的大厅里,已经站满了特务,李士群坐在大厅中央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份投敌声明。看到王天木走进来,李士群站起身,笑着迎上去:“王区长想通了就好,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王天木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桌前,拿起笔,在投敌声明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依旧刚硬,却少了几分往日的坚定。签完字,他放下笔,转身就要走,却被李士群叫住:“王区长,别急着走,我已经为你备好了欢迎宴,就在隔壁的宴会厅。”

宴会厅里,摆满了丰盛的菜肴,鸡鸭鱼肉,山珍海味,还有几瓶上好的白酒。76号的大小头目都来了,丁默邨、吴四宝、陈第容……他们一个个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向王天木敬酒。陈第容端着酒杯,走到王天木面前,谄媚地说:“王厅长,以后还请您多多关照。我已经把军统上海区的残余名单整理好了,随时可以给您过目。”

王天木看着陈第容那张谄媚的脸,心里一阵厌恶。就是这个家伙,出卖了自己,出卖了军统,现在却像一条狗一样,跟在自己身边摇尾乞怜。他没有接酒杯,只是冷冷地说:“不必了,名单你先收着,以后有需要,我会找你。”

陈第容碰了一鼻子灰,讪讪地退了下去。李士群看在眼里,却没有说话,只是举起酒杯,对众人说:“来,我们敬王厅长一杯,祝他以后在76号大展宏图!”

众人纷纷举起酒杯,高喊着“祝王厅长前程似锦”,声音震得宴会厅的屋顶都在响。王天木端着酒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的白酒,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一起涌上心头。

欢迎宴结束后,王天木被安排住进了法租界的一处公寓,就在他妻儿住的那栋楼的隔壁。他走进公寓,看到妻子林淑珍和儿子王小宝正坐在客厅里,看到他进来,林淑珍的眼睛一下子红了,王小宝跑过来,抱住他的腿:“爸爸,你终于回来了!”

王天木蹲下身,抱住儿子,感觉眼眶一阵发热。他看着妻子,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林淑珍只是默默地帮他接过外套,没有问他这些天去了哪里,也没有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知道,有些事情,不问比问了好。

下午三点,王天木让副官马河图开车送他去以前的私宅看看。车子行驶在霞飞路上,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被阳光照得绿油油的,几个卖冰棍的小贩推着小车,在街上吆喝着。王天木靠在车窗上,看着熟悉的街道,心里一阵感慨——才一个多月的时间,这里的一切似乎都没变,可他自己,却已经变成了一个叛徒。

车子刚拐过一个街角,突然从路边的弄堂里冲出两个穿黑色短褂的男人,他们手里拿着驳壳枪,对准汽车的后座就是两枪!“砰!砰!”枪声在街道上响起,格外刺耳。

马河图反应很快,立刻踩下油门,车子猛地往前冲了出去。王天木只觉得左臂一阵剧痛,鲜血瞬间染红了灰色的长衫。他回头,看到那两个男人还在后面追,手里的枪还在不停地射击,子弹打在汽车的后窗上,玻璃碎片四溅。

“是军统的人!”马河图咬牙切齿地说,“戴笠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王天木靠在座位上,左臂的疼痛让他几乎晕厥,但心里的愤怒和绝望却像火焰一样燃烧起来。他想起戴笠的锄奸令,想起李士群的话,想起自己在军统多年的付出,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他猛地对马河图说:“开车,去76号!”

马河图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王天木的意思,立刻掉转车头,朝着76号的方向驶去。车子一路疾驰,王天木的左臂还在流血,血滴在汽车的脚垫上,形成一个个暗红色的血斑。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暗暗发誓:戴笠,你既然对我不仁,就别怪我对你不义!

车子抵达76号时,李士群正在大厅里等着他。看到王天木浑身是血地走进来,李士群立刻迎上去:“王厅长,你怎么了?”

“是戴笠的人,”王天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既有疼痛,也有愤怒,“他派人来杀我!”

李士群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却假装愤怒地说:“戴笠太过分了!王厅长,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报仇!从今天起,你就是76号的自己人,我绝不会让你再受委屈。”

王天木看着李士群,心里知道,自己这一步,算是彻底踏出去了。他对李士群说:“李主任,我愿意为76号效力。军统上海区的据点,我都知道,还有天津站、济南站的联络暗号,我也可以告诉你们。”

李士群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太好了!王厅长,只要你愿意,我们一定能把军统在华东、华北的情报网彻底摧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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