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参差世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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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秋翻过最后一道山岭时，从高处往下望，能看到远处城池的轮廓在暮色中起伏不定。

城墙低矮，有些段落已经出现了裂缝，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击过，又像是年久失修没人理会。

她沿着山坡走下来，进入最近的那座城镇时，看到街面上的行人比预想中少，几个坐在墙根下的老人正在晒太阳。

她问明城中售卖冰棺的铺子，沿着主街走到尽头拐角，推开那扇半掩着的木门。

冰棺是上好的，棺体由一整块透明的寒玉雕成，内部敷着极细的银丝线，能持续维持低温。

掌柜是个瘦削的中年人，开价不低，白秋瑾没有还价，从储物袋中取出灵石，放在柜台上，然后将那副冰棺收入袋中。

她正准备离开，还没来得及迈出店铺门槛，街面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停下来，透过门缝看向外面。

一队士兵正沿街跑来。

大约七八个人，穿着制式不统一的甲胄，其中有两个年纪明显偏大，一个还拄着拐杖。

领头的那个看上去不到二十岁，手里握着一杆长枪，枪头在暮色中泛着一层暗淡的光。

他们在那家店铺门口停下来，领头的士兵朝里面看了一眼，然后朝身后的人挥了一下手，几个人散开，将门口围住。

领头的人走进来，目光从掌柜身上移到白秋瑾身上，在她那张过于年轻、过于平静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开口问：

“你是外邦人？”

白秋瑾没有回答。

她站在柜台边，手已经收回了储物袋口，目光落在那名年轻士兵握枪的手上，

注意到他手指的姿势并不牢固，像还没有完全适应这柄长枪的重量。

掌柜在旁边小声解释了一句，说这姑娘是来买冰棺的，买了就走，没多逗留。

领头的那名士兵没有听他说完，语气比刚才更不耐烦了一些：

“外邦人也行，只要身体够用，都能编入后援营。

现在前线缺人，城里所有能走动的都要去报到。”

他看了一眼白秋瑾，又看了一眼她身边那只储物袋上的光泽，像是在评估它是否能装下更多的东西，然后说：

“你跟我们走一趟，去登记。”

白秋瑾没有移动。

她听到街面上传来其他声音，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正在被拖着沿街拖行。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边地面上的灰尘，又抬起头来看向门外。

年轻的士兵向后退了半步，握枪的手比刚才更用力了一些。

白秋瑾从他的神态中判断出他已经做好必要时动武的准备。

她没有回头，只是侧身，像在为自己的离开寻找一段能够被完整覆盖的界线。

然后她迈出一步，走出店铺门，沿街向前走去。

那些士兵试图拦住她，靠近到大约两步的距离时，脚下忽然出现一层短暂的停顿，

像踩入一片阻力突然增加的平坦区域，无法在预期的时间内继续向前移动。

当那层阻滞在他们脚下完全消退后，白秋瑾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

她出了城，沿着一片尚未返青的麦田向北走。

身后的城墙上亮起了火把，隐约有喊声传来，似有潮水在远处翻涌后又退却，逐渐被风声覆盖。

她在路边稍作停留，将储物袋中的冰棺重新检查了一遍，确认它完好无损之后，才将它收回袋中，重新系好系绳。

然后她抬头望向北方的天际线，确认了大致的方向，继续向前走去。

她想起她的主人。

想起他在那一句简短的托付里所包含的信任，想起他当时的语气和目光。

她没有停下脚步，将那只储物袋调整了一下位置，让它贴得更近一些，继续向北走去。

风从麦田的方向吹过来，带着泥土和干草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