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毒藓咬开第一道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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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向自己断指处的毒牙。那枚暗紫毒牙已经裂开，毒液顺着指骨流进阵纹。姬家把他当成一件用坏的工具，连最后一口气都要榨出来。

两名精锐扣住他的肩膀，将他从阵纹中央拖起。债务骨线勒进皮肉，断指处原本烧灼般的痛感忽然麻木了一瞬，仿佛那截残骨已经不再属于他的身体。

这是拾荒者才有的本能。

痛觉消失，通常不是伤势变轻，而是身体在提醒他，下一刻该舍掉什么。

地下水道里，楚狂看着面前的阵墙。

毒藓已经咬出一道黑缝。

缝隙只有手掌宽，另一端却传来水流撞击声。暗渠正在改变方向，阵法回缩造成的空窗不会维持太久。

楚狂把最后一块鸦毒晶屑压进菌群。

“吃饱了吗？”

他用刀背敲了敲骨墙。

毒藓没有回应。

一团菌丝却从裂口里探出，碰到他的刀身后立刻缩回。

解骨刀上的暗金骨质正在发热。

刀身深处传来一阵低沉震动。

这不是阵柱。

更像是更深处的某种东西，听见了毒藓啃咬骨墙的声音。

楚狂把净化法宝塞进衣襟，抬手按住黑缝两侧。

骨墙正在自我闭合。

缝口从手掌宽缩到三指。

他收起解骨刀，侧过身体，将肩膀挤进缝隙。护甲左侧的光膜擦过骨墙，断层处被尖锐骨棱划开。冷水从破口灌进贴身战袍，贴住肋骨，带来一阵刺痛。

楚狂没有停。

他把右腿从淤泥里拔出。

膝盖晚了半拍，脚底差点滑回水渠。楚狂用手撑住骨墙，借着暗流向前一撞，整个人钻进黑缝。

解骨刀被他拖在身后。

刀柄擦过阵壁。

火星和蓝黑菌丝一起飞溅。

轰！

整面阵墙向内塌了一块。

黑缝稳定下来。

只容一人通过。

地表阵盘的白光彻底失去地下坐标。姬家领头者抬头看向城中心，脸色第一次变得难看。

雷九指被两名精锐拖出审讯层。

他经过破裂窗框时，机械义眼扫到下方。废城中央的骨砖之间，留着一道黑色刀痕。刀痕没有斩断任何骨柱，却沿着阵纹直通城中心。

那是楚狂留下的路。

雷九指张了张嘴。

“他还在

精锐队员扯紧锁链。

“闭嘴。”

雷九指没有再问。

断指处的麻木正在退去，迟来的痛感顺着骨节往上爬。他盯着那道刀痕，忽然明白，楚狂留下它不是为了救他，也不是原谅他。

那道痕迹没有劈断阵柱，反而避开了最容易引起反噬的阵眼，沿着骨砖之间的旧裂路，留下了一条能被看见的方向。

楚狂只是在告诉他。

你还没死，先把自己能做的做完。

地下黑缝另一端，楚狂撑着骨壁站起。

右腿泡过黑水，膝盖发硬。掌心伤口被水泡得发白，解骨刀的刀口又多了一道裂痕。身上的高阶护甲还能遮住胸腹，左侧脖颈却露出一指宽的破口，冷风从那里钻进来。

他抬头。

暗渠尽头的骨墙里透出一片红光。

红光没有照亮水道。

它贴在骨墙后面，缓慢起伏，像一只藏在地下的眼睛。每一次明灭，附近的骨砖便随之发出轻微摩擦，仿佛墙后有某种庞大结构正在调整位置。

毒藓沿着黑水继续向前爬。

更深处传来大型熔炉的低鸣。

楚狂握紧刀柄。

暗金骨质的温度透进掌心，伤口随之裂开，渗出的血很快被黑水冲散。他看了一眼前方红光，又回头看向身后的黑缝。

城中的阵光正在重新亮起。

姬家的人很快就会找到这里。

楚狂没有等。

“城是你们的。”

他拖着解骨刀，朝红光走去。

“缝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