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三班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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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石头从墙根跑过来。他手里攥着白石头。他蹲在方觉旁边。他把白石头贴在方觉膝盖上。白石头凉着。灰缩了一寸。小石头说：“我也有石头。”

方觉低头看他。他摸了摸小石头的头。画圈男孩也跑过来。他攥着石笔。他蹲在方觉另一边。他把石笔贴在方觉脚踝上。石笔旧。是韩汝后来给他换的那根。他把它贴着灰。灰缩了一寸。画圈男孩不说话。他只是贴着。

方觉坐着。四个旧部围着他。两个孩子蹲在旁边。灰退了。可它没全退。它在脚底。薄薄一层。它等。它在等灯灭。等锁开。等方觉一个人。

第三天夜里，总堂方向传来一声闷响。

极轻。像有人从地底推了一扇门。林川已经站在院门口。他低着头看短棍。短棍暗着。可它在他手里忽然跳了一下。极短。像有人从很远的地方，隔着整片南岭，拍了一下棍尾。林川抬头。他低头看胸前石头。石头上的裂缝忽然动了一下。合了一线。又裂了一线。它没退。可它没再合。

阿宁从墙头跳下来。她偏着头。左眼朝南看。她说：“灯。”

“灯怎么了。”

“灯在暗。”

林川把石头攥住。他朝南看。极远极远的地方，总堂方向的天际线上，有一点极淡极淡的蓝。它在闪。极慢。像一盏烧了太久的灯，正在暗。灯芯里有两个引子。可现在，一个在暗。他低头看短棍。青蓝光没有亮。可小溯的声音从短棍深处浮上来。极轻。极碎。像从很远的水底往上冒：

“小溯：林川……下一班……该你了……”

林川攥紧短棍。他站在院门口。方觉从矮屋门口站起来。四个旧部站起来。小石头和画圈男孩站起来。韩汝拄着拐站在院里。老祁扛着旗站在墙角。周半尺提着刀从井边走上来。所有人都在看林川。林川低头看短棍。青蓝光一跳。他把它插回腰后。他朝南走。他走了两步，停住。他回头。他看着方觉。他说：“灯里两个。一个在暗。旧部的那点光撑不住了。他本来就不是引子。他是硬塞进去的。他撑不了三天。小溯在顶。可她顶不住两个。我去。我进去。我替旧部。”

方觉看着他。他慢慢说：“你不是引子。”

“我是少帅。”林川说，“灯认得我。它压过旧日。它认得旧营。它认得我。”

方觉没说话。他把脚从旧味里拔出来。他朝林川走了一步。灰又爬了。他没低头。他看着林川。他说：“你去。我守镇。你回来。我等你。”

林川点头。他转身。他朝南走。短棍在他腰后。石头在他胸前。他朝总堂走。他走了很远。走到总堂东门。门缝里蓝光在闪。灯芯里两个引子。一个稳着。一个在暗。他推门进去。他走到灯前。他低头看灯芯。两点蓝光。一点在跳。一点在暗。他伸手，把手掌贴在灯身上。蓝光跳了一下。灯认了。他低头看短棍。青蓝光一跳。他把短棍贴到灯座边。他朝灯芯说：“我来了。”

灯芯里那点暗的蓝光，忽然亮了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