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师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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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主要他的头发束起来了。

不是那种随便扎一下的束法，是用一根木簪整整齐齐地束在脑后，露出额头和鬓角。

那是道门中人的束发方式，虽然不是龙虎山统一的规制，但一看就知道。

这个人入道了。

陈叶的目光在刘海的发髻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到他的脸上。

“刘海...........”

刘海走进来，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他看了一眼陈叶，嘴角的那个弧度往上提了提，像是在强颜欢笑。

“叶子，你师父说你醒了，我来看看你。”

陈叶看着他，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

“刘海，你爸的事情！”他的声音发涩，“怪我本事不够，不够强。如果我能..........”

“叶子。”

刘海打断了他。

“这事情不怪你。”

“你已经尽力了。”刘海的声音低了下去，“这次没有你，我们村还不知道能不能存在。”

陈叶没有说话。他看见刘海低下去的脸侧，有一滴透明的液体从眼角滑下来。

刘海飞快地用袖子擦了一下，抬起头，又笑了。

他的目光落在刘海的发髻上，忽然意识到刚才一直觉得不对劲的东西是什么。

刘海以前从来不留长头发，更不会束发。

他是那种头发稍微长一点就觉得碍事、必须去剪的人。

“刘海，你怎么束发了？”

刘海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脑后的发髻，苦笑了一下。

“我现在算是你师弟了。”

陈叶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什么情况？”

“我拜在徐汇师父名下了。”刘海说。

“啥？你拜在清雾师叔名下了？”

刘海点了点头，把那天的事情大概说了一下。

陈叶昏迷之后，清风和清雾处理了现场的残局，安顿了剩下的人。

清风在给陈叶检查身体的时候，刘海找了过来，说想拜师。

清风一开始没答应，说他年纪大了，过了修行道法的最佳年岁，经脉已经定型，学不了高深的术法。

但刘海跪在地上不肯起来，说哪怕学不了高深的，学一点皮毛也行，只要能帮上忙，只要能.........。

说到这里，刘海顿了一下，没有把后半句说完。

“后来清风师伯就把我推给了清雾师父。”

“并且跟我师父说，我这辈子修行道法的门是关上了，但道家不只有道法，还有阵法、符箓、占卜、堪舆。”

“这些东西对天资的要求没那么高，更多的是耐心和悟性。我师父在阵法、算卦上造诣最深，收我做弟子，可以往这个方向教。”

刘海说完，看着陈叶，像是在等他的反应。

陈叶沉默了。

他在想清风师父说的那些话。刘海年纪大了，经脉定型了，修习道法确实很难有大的成就。

但清雾师叔的阵法、算卦、堪舆，这些东西不需要深厚的真气支撑，更多的是对天地规律的理解和运用。

更重要的是，清雾师叔的性子温和、耐心十足，适合教刘海这种半路出家的人。

清风师父脾气太硬，要求太严，教刘海这种零基础的，只怕两个人都难受。

陈叶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刘海拜师，不单单是为了学本事。

他是在找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父亲死了，家快散了，他需要一个东西撑着，让自己不倒下。

拜师学道，为父报仇！

这个念头像一根柱子，撑住了他快要塌下来的天。

陈叶看着刘海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悲伤，有疲惫，但也有一样他以前在刘海眼睛里很少看到的东西。

认真。

“清雾师叔确实最适合你。他老人家耐心好，教人也细。你跟着他好好学，阵法、占卜这些东西，学深了不比道法差。”

刘海点了点头，没有说谢谢之类的话。兄弟之间不需要说那些。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过了很久，陈叶开口了。

“刘海。”

刘海抬起头。

陈叶看着他的眼睛：“我一定会帮你报仇的。”

刘海愣了一下。

他只是看着陈叶，然后很轻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陈叶在心里又说了一遍。

当然也是为了我自己。

现在，一贯教又添了新的账。

刘建国的血，那几十个村民的血，他都要一笔一笔地算清楚。

陈叶咳嗽了一下，胸口的伤口被震得生疼，他皱了皱眉，用手按住肋部，缓了一会儿。

刘海站起身：“叶子，你接着休息。晚点我再来找你。”

陈叶点了点头。

刘海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叶子。”

“嗯。”

“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