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来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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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叶此时往前坐了坐：“拉姆大姐，卓玛大姐……是不是就是生产的时候大出血死的？”

拉姆点了头。

“是。我听人说的。那天晚上卫生院的人来晚了，送到的时候血已经止不住了。”她停了一下，“其实她身子一直就弱。头一胎伤着了底子，没养回来。”

刘海在旁边皱了一下眉，插了一句：“对了！拉姆大姐，格桑家原先那个孩子……也卖给寺庙了？”

拉姆的嘴角冷笑了一下。

她看着刘海。

“不然呢？”

“格桑那个人，从前在镇上还算是个体面人，家里有几十头牦牛，日子过得去。但他不满足。镇上有人靠卖孩子发了财，盖了新房子，买了车，他知道之后眼红了。”

“卓玛怀第一胎的时候，格桑就盯上了。他让次仁去找寺庙的人来看，说自家儿媳怀了个有灵性的孩子。”

寺庙那边来人看了，说感应到肚子里的孩子确实有佛相，就出了价。格桑拿着那笔钱，家里添了二十头牦牛。”

“那个孩子生下来之后就被抱走了，养在庙里，几岁的时候就很有灵性。”

“经文念一遍就记住，打坐能坐几个时辰不动。”

她说到这里，语气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可惜，又像是在嘲讽，“寺庙都快把他供起来了，走到哪儿都有人说这是尊者转世的苗子。”

她顿了一下，呼出一口气来。

“哪知道前年……那孩子跟着庙里的人出去，骑了马。不小心从马背上摔下来，脑袋磕在石头上，当场就没了。”

刘海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拉姆没有看他，继续往下说：“你们刚才路过圣湖的时候，应该看见了。”

“那边湖边有火化的痕迹，是给成长之后有灵性的孩子.........夭折之后魂归的地方。”

“我们这边的人信，说把有灵性的孩子在那里火化，魂魄就能回到圣湖里，在湖水里照见来世。”

“来世？”陈叶的声音沉下去了一些。

拉姆点头。“你们应该听说过那个传说，说圣湖边有缘人能看见前世今生，那是外地人知道的一半。”

“本地人还信另一件事：在圣湖边火化的有灵性的魂魄，能看见尊者的来世在哪里。”

陈叶的眉心慢慢拧紧了。

那些碎片在他脑子里飞速地转着，一片一片地对上。

刘海在旁边吸了一口凉气：“所以..........那个被摔死的孩子，也是在圣湖边火化的？”

“是。火化那天，庙里的僧人来了一大半，念了一整天的经。”

“格桑也去了，穿了一身新袍子，站在最前面。他哭得很大声，但镇上都有人说，他哭的不是那个孩子。他哭的是那笔断了的路。”

风都好像安静下来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住了。

然后重新吹起来，比刚才更凉了一些。

陈叶沉默了很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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