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以身饲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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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海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你把阵法布大一点。”陈叶的声音放低了几分，“我怕那恶念尊者会再来。你护住这里。”

扎西忽然动了。

他撑着自己的膝盖站起来，身体晃了两晃。他转头看向坡下：“丹增。”

丹增跪在地上抬起头，满脸泪痕。

“把剩下的僧人能叫的都叫过来。”

丹增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跑了出去。

几分钟后，坡下剩余的僧人陆陆续续地聚拢过来。

大约三四十人，他们围在扎西身边。

扎西迅速开口。他说的是一段藏语。

那些僧人听完之后，脸上的恐惧一点点地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陈叶形容不出的神情，像是决定了什么。

没有人说话。

三四十个僧人同时抬起右手，掌心朝上，左手从腰间抽出一把随身的小刀。

刀刃划开右手掌心的皮肉，暗红色的液体从掌心涌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脚下的碎石上。

丹增第一个跪了下去。

他双膝着地，掌心摊开朝着地面，液体顺着手指缝淌进碎石缝隙里：

“古有佛祖割肉喂鹰……今有吾等以身饲魔……”

周围的僧人跟着他一起念。

三四十个声音叠在一起，从稀稀落落到整齐划一。

“以身饲魔，以血度劫”

“舍身执爱摧天魔”

“心出顶门契法界”

“成忿怒母摧死魔”

..........

液体从三四十只手掌里不断涌出来，在碎石滩上慢慢汇成一条条细小的溪流。

那些暗红色的液体浸入泥土之后，整个高坡的气味变了。

不再只有腥臭和腐烂，多了一种陈叶说不上来的东西，像是一股蒸腾起来的热气。

周围的魂体首先闻到了那股味道。

那些之前还在追杀僧人的灰白色魂体像被勾了魂一样，齐刷刷地转过身来，朝着高坡方向飘过来。

它们围着那些跪着的僧人打转，贪婪地吸吮着空气中弥漫的血气，像一群飞蛾扑向火焰。

恶尊者也被引来了。

那道黑色的影子从空中折返，居高临下地扫过那些跪着的僧人，然后猛地下坠。

他落在人群边缘，俯下身，贪婪地吸吮着地面上汇集的血液。

他的身体在吸吮中微微颤抖着，像一只终于找到了水源的干渴至极的野兽。

无生老祖的动作也慢了。

那道身影在连续吸干了十几个僧人之后本已膨胀了一圈，但此刻，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更强的气息在吸引他。

他的脚转了半圈，朝着高坡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然后第二步。第三步。

很慢。

每一步都比平时迟疑了一些。

他似乎在挣扎，在原始的本能和某个更高级的意志之间摇摆。

但他的身体还是朝着高坡的方向在移动，一步一顿，像在浓稠的泥浆中跋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