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圣湖之水（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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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伤。

他能感觉到一种很深的悲伤感。

那悲伤不是他自己的，是那个背着他的人身上传过来的。

从那人攥着他腿的手里传过来。

那人的手在发颤，像在拼命克制着什么，又像已经克制不住了。

陈叶想开口问一句什么，但他的嘴张不开。

眼皮也开始沉了，那些景象都在慢慢变远。

然后画面消失了。

陈叶猛地睁眼。

他发现自己还坐在圣湖边上。

他的后背有一层细密的冷汗，腹部大口大口的喘气。

尊者的面容出现在他面前。

那老人不知什么时候又转回身来了，正含笑看着他。

“可是知道什么了？”

陈叶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看不真切。”

“模模糊糊的。只知道在一个很暗的地方，像是山洞，又像是古墓。还有……有人在背着我走，我受了很重的伤。那个人很悲伤。”

尊者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知道他会看到这些：“正常。天机能让你知晓一些就不错了。”

陈叶抬头看他：“尊者可知，我接下来该去往何方？”

尊者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湖边安静了很久。

然后尊者转过头来，目光比刚才沉了几分：“在此之前，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陈叶猛地愣住了。

这句话准确地扎进了他记忆里。

掌教师祖也说过这一句话。

一模一样的措辞，一模一样的语气。

他理不清头绪。

想不通掌教师祖和尊者之间隔着千山万水，怎么会有同样的一句话落在他面前。

但他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尊者看了他片刻，然后开口说了一个地名。

尊者说完那个地名之后，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陈叶脸上：“你刚刚感受到的悲伤，是你自己未来的路。”

陈叶听完心里像是被什么感触了。

“你大可独自前往。”尊者的声音平静如常，“人越多，反而不是好事。”

陈叶郑重地点头。

他没有问为什么，也不需要问。

从尊者嘴里说出来的话，每一句都有它的分量。

尊者最后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比刚才更长，像要从陈叶的面容里描摹下什么东西，记住某个瞬间。

“你出了这片圣湖区域之后，”他说，“半个时辰之内，将会忘记你刚刚与我的对话，和所看见的一切。”

陈叶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但他没有犹豫，也没有追问，只是再一次拱手弯腰，行了一个很深很长的礼。

“谢尊者。”

他直起身的时候，面前已经空了。

那片银光粼粼的湖岸边，只剩风还在吹。

尊者已经消失了，温和的目光不见了。

陈叶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空荡荡的湖岸。他感觉自己的意识里有什么东西在被缓缓地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