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巴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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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最后四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明显很笃定。

陈叶适时地沉默了几秒。

“……真有？”

“真。”巴图用力地点头，“我亲眼看见的。张大爷头七那天晚上，我跟我堂弟在村口守着，他穿着自己那件蓝布褂子从坟那边走过来，走路不打弯，直直地往家走。我们拿火把照他，他扭过头来……眼珠子是绿的。”

陈叶没说话。

巴图看了他好一会儿，叹了口气。

“行了，别提这事儿了，越提越瘆人。”他拍了拍手上的土，“兄弟，这么晚了，你没住的地方吧？这附近也没旅馆，最近的镇子离这儿三十多里地。你要是信得过我，先跟我回家住一晚。”

陈叶看了看他，巴图脸上满是诚恳。

“那多谢了。”

“别客气，出门在外都不容易。”巴图打开手电筒，“走吧，我家在村子东头，也不远。”

陈叶跟着他往村里走。

村子的路是土路，两边的房子大多是土坯砖墙，有些院子里养着羊，能闻到牲口棚里的草料味和粪味。

巴图在前面走，步子很大，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陈叶有没有跟上。

“兄弟，我家就我一个人。待会你就放心住下。”巴图的声音从前面传回来，“爹妈前年走了。就剩我一个。倒也好，没什么牵挂。”

陈叶点头示意，“对了，巴图兄弟，你刚才说那四个老人……后来怎么处理的？”

巴图的脚步慢了一点。

“烧了。县上派人来，带着白布和汽油，把坟挖开，连棺材带人一块儿烧了。骨灰……骨灰不知道埋哪儿了，没让我们打听。”

陈叶点了点头。

县上派人。

白布和汽油。

听着像是基层的人自己摸索出来的土办法，虽然粗糙但有效。

火是尸煞最怕的东西之一，能把尸体烧干净，什么邪祟都留不下来。

“到了，兄弟。”巴图在一处门口停下。

巴图推开院门，走进去，把正屋的灯拉着了。

“就这儿了，你别嫌弃。”

巴图朝西边那间偏房努努嘴，“那间屋我收拾过，原先我爹住的。床单被褥都是干净的，水缸里有水。你早点歇着。”

陈叶站在院子里没有马上进去。

他摸了一下外套口袋，掏出几张钱，走过去递给巴图。

“兄弟，这钱你拿着。算今晚的住宿费。”

巴图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你干啥？”他的语气硬了起来，甚至带着一点被冒犯的恼怒，“不用。你出门在外，住一晚上哪能收你的钱？收回去。”

他把钱往回推，陈叶没松手。

“拿着。”陈叶但态度很坚定。

巴图挣了一下。

他大概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精瘦、头发花白的年轻人手劲这么大。

他手腕往前一送，居然没从陈叶手里挣脱出来。

他又用了点力，陈叶的手还是纹丝不动地捏着那几张钞票，像是焊在他掌心上一样。

“你……”

巴图有些错愕地看了他一眼。

陈叶趁他发愣的时候把钱塞进了他外套的口袋里。

轻轻拍了拍口袋。

“巴图兄弟，收着。”

巴图低头看了看自己鼓起来的口袋，又抬头看了看陈叶，最终只是挠了挠后脑勺，嘟囔了一句：“……你这人。”

陈叶没有接这个话茬。

他把背包从肩上取下来，放在西屋门口的地上，转过身来看着巴图，神情平静。

“巴图。”他说，“你能跟我讲讲那墓虎的事么？我还挺好奇的。”

巴图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你一个考古的……怎么对这事儿这么上心？”

陈叶尴尬笑了笑。

“职业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