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地下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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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许沉语没有说话，可余岁的身形还是明显的变得僵硬了一瞬。

他迟疑着，缓慢的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张了张嘴，却最终还是没有开口解释些什么。

两人间的寝室里面仿佛凝结了一层厚厚的冰，沉寂而又凝固，扰的这里面的他们呼吸都觉得困难。

许沉语此刻已经没了吃晚饭的兴致。

因为最近的几天晚上都没怎么的睡好，加之他又实在懒得睁着眼，面对这处古怪的氛围。

于是，他不急不缓的褪去了外衫，然后戴上了隔音耳塞，无声的上了床。

静静地垂下了眼皮，沉默了几秒，许沉语却感觉到，自己的脑海里面连一丝困意也没有升起。

于是他又抬起眼，静静地望着纯白一片的天花板，听着耳畔格挡不住的，窸窸窣窣的收拾东西声音，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寝室里面陷入了片刻的宁静，他们两个人，一个睁着眼装睡，另一个埋着头玩手机。

这样一来，氛围倒也是奇怪的变得平静的起来。

很突然的，许沉语听到了余岁手机里面传出的震动铃声。

然后似乎是以为自己已经睡着了，对方缓缓的按下了接听键。

一道陌生的男声，隔着那层耳塞的阻拦，清晰而又重重的传递到了他的耳朵里。

“余岁学弟，已经到宿舍了吗？”

对面的那个人，语调熟悉的和他的男朋友打着招呼。

“嗯。”

然后是余岁，稍稍压着嗓子的，低低的回复声。

电话那头的男生很快低低轻笑了一下，然后轻声调笑着，说出了这通电话的目的。

“明天有没有时间啊，学弟？”

“我们导师最近，正在催一个雕塑作业呢，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邀请你来我的地下室，做几天独属于我一个人的私人模特？”

地下室，几天，独属，私人模特。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道滚烫的烙铁，狠狠地扎在了许沉语的心尖上。

他的大脑很快传递出来了一种自己的所有物被冒犯、侵略了的怒意和无力感来。

可是他却并没有起身，甚至连呼吸都平稳的，好像没有一点变化。

因为于他而言，他人的冒犯或许并不足以致命，真正重要的，只有余岁的态度罢了。

他们彼此之间那么的熟悉，对方自然也知道，他这样占有欲强的性子。

他应该会抱歉的回复那位电话那头的学长，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说出“我的男朋友会伤心的”这样类似的话。

可是余岁很轻快的便开了口，像是几乎没有什么犹豫。

许沉语甚至闭着眼睛，都能想象的出来，他说出这句话时唇边淡淡的那处弧度。

“可以呀，学长！”

“哪怕是在学长的地下室里面待上一个星期，我也不会觉得厌烦的呢。”

“……”

喉间泛起一阵剧烈的酸意，许沉语缓慢的眨了眨眼睛，却感觉好像有什么湿热的液体顺着他的眼边滚了下去。

滚烫的，咸涩的，只是维持了几乎一刹那，便迅速的消失无踪。

结束了，他这样告诉自己。

他和余岁之间的感情，看起来就在这里走到了终点了。

挂断了电话，余岁很快的便收拾好了简单的行李。

他喉间低低的哼着轻快的小曲儿，甚至没有告知许沉语，他将会离开几天不回来的消息。

小行李箱的轮子在这片寂静的寝室里面“骨碌碌”的转着，在他推开门的那一刹那，许沉语突然很轻的开了口。

“我们分开吧，余岁。”

“……！”

他应当是吓了对方一跳的，许沉语想。

因为他听到了话音落下的那片刻，许沉语的行李箱发出的那一声突兀的碰撞响声。

是磕到了门边，还是撞到了自己的身体？

他毫不在意，并不再会为此回头，只是沉默的保持着原本的姿势不变，缓慢的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

出乎意料的，余岁竟然没有立刻答应。

他沉默着，在门口静立了片刻，没有出声回答，而是缓慢的合上了房门，走了出去。

这应当便是默认了吧，许沉语想着。

至少他们的分别，还没有变的那样的歇斯底里而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