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是我杀了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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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处都是“自己”。

左侧那头恶魔盯着右侧的“自己”，喉间发出威胁的低吼，对面的“自己”同时发出同样的低吼。

它试探性地往前迈一步，对面的“自己”也迈一步，它抬起左爪，对面的“自己”也抬起左爪。

一模一样。

连瞳孔收缩的频率都一样。

不知是哪一只恶魔先动的手。

也许只是试探性的挥爪，想看看那个“自己”会不会躲。

但它挥出去的同时，镜像也挥了过来。利爪与利爪相撞，火星迸溅。

那一瞬间，所有紧绷的弦同时断裂。

嘶吼声炸开。

恶魔扑向镜像，镜像扑向恶魔。

它们用同样的姿势撕咬，用同样的角度扑杀，用同样的方式释放体内的能量光束—光束与光束在空中对撞，炸裂成漫天光屑。

一只狼形恶魔咬碎了镜像的喉咙，滚烫的血喷在脸上。

它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后背传来剧痛，另一只镜像从背后扑来，利爪刺穿它的脊骨。

它回头，看见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那张脸上，也带着同样的震惊和痛苦。

血肉在飞溅，骨裂声此起彼伏，像有人在反复折断湿树枝。

恶魔的嘶吼声渐渐变了调，它们分不清了。

分不清哪个是自己，哪个是镜像；分不清被咬碎喉咙的到底是“它”，还是“我”。

一头恶魔在临死前死死盯着眼前的镜像。

镜像也在盯着它，瞳孔里的光一点点涣散。

最后那一刻，它可能在想：是我杀了它，还是它杀了我？

但已经没有答案了。

短短几息。

镜面大地上铺满残肢和尸体。

恶魔的血，在光滑的镜面上蜿蜒流淌，倒映出无数个支离破碎的天空，如果这里有天空的话。

“十方世界·无明！！！”

短时间内，没有恶魔注意到小黄了，它们都忙着在跟“自己”战斗。

小黄疾驰而过，经过的镜面微微闪烁，随即缓缓闭合，就像拉锁正在缓缓拉起一样。

朝着雾气中那座熟悉的城池狂奔而去。

当小黄终于冲过最后一段荒原，雾气在眼前缓缓散去时，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曾经坚固的锋线城城墙，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

巨大的豁口横贯城墙，砖石崩裂的缺口里还冒着黑烟，暗紫色的恶魔能量在废墟间游走。

将原本的城门四敞大开，城楼上的旗帜早已被烧成灰烬，只剩下焦黑的木杆歪歪斜斜地插在瓦砾中，在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没有守军，没有灯火，没有任何活人的气息，只有恶魔在废墟间游走的身影。

狼形恶魔啃咬着人类士兵的遗骸，蛇形恶魔吐着信子，看了过来，飞行恶魔在残破的塔楼间盘旋，发出嘶鸣。

王子会颤抖着身子，他突然想起了他的那个梦。

他望着眼前的残城，喉咙里像被塞进了一团烧红的铁，连呼吸都带着灼痛。

“城……破了？”

尤绯的声音轻得像雾，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

没有城防，没有援军，他们退到的不是避风港，而是一座已经死去的坟墓。

“快走！！！”

已经来不及多想些什么了，要赶快离开才对。

小黄再次启程。

王子会缓缓抬起眼，目光扫过这片被毁灭的城池，最后落在远方追来的恶魔潮上。

铺天盖地的恶魔瞬间合围，后面追来的恶魔，还有逗留在城里的恶魔，汇合在了一起。

当几人想绕过锋线城去最近的人类城市的时候，他们发现了活体山脉移动留下的痕迹。

那像树根从土里拔出来一样的痕迹，很是醒目。

那道醒目的痕迹横贯荒原，像是大地被生生撕开的伤疤，泥土翻卷，岩石崩裂，一路向北延伸，尽头隐没在厚重的乌云之下。

连风都带着压抑的震颤，这痕迹，只有活体山脉碾压一切的前进，才能在大地上刻下如此狰狞的印记。

赵山皱了皱眉头，北面是活体山脉与恶魔主力的合围，退过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只能向东了！

身后恶魔潮嘶吼追袭，前方是未知的荒原，他们放弃了既定的退路。

锋线城已成废墟，北方已是死局，唯有东方，藏着渺茫的生机。

平原在脚下倒退。

雾气越来越浓，浓到看不清十步之外的地面。

是蛇形恶魔释放了雾气，它们不想让赵山几人逃走。

但是小黄没有减速，王子会的侦查能力，能让他们提前规避危险。

身后的嘶吼声渐渐远了。

不是甩掉了，而是雾太浓，声音传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