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战略转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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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尝试，在凝重的氛围中开始。浓硝酸与浓硫酸在冰冷的陶瓮中混合，刺鼻白雾升腾。提纯后的新猛苯被缓慢滴入。水力驱动的搅拌桨发出平稳的哗啦声，持续转动。沙浴盘下，炭火被严格控制，负责看守的工匠死死盯着那几支示温陶签，不敢眨眼。

反应液逐渐呈现出淡黄色。然而，当试图维持反应所需温热时，看守发现一支标示中段温区的陶签颜色变化过快，林庆云凭借对手稿描述的理解和对风险的直觉，果断下令撤火。最终得到的反应液色泽尚可，但后续处理发现，转化远未完全，产物中混杂大量原料。

第一次冲击，未至惨败，却远非成功。

没有时间气馁。林庆云立刻带人分析：搅拌或可再增其速？陶签色变区间模糊，实际温度可能已偏离预期。新猛苯纯度仍需提升。

第二次，他们调整了水力涡轮的齿轮，略微加快了搅拌速度；尝试使用温度更低的沙浴水流；对新猛苯进行了更耗时的精细分馏。结果反应速度过缓，耗时良久，产物依旧不纯。

第三次，他们尝试调整混酸比例。过程中，一支标示临界温度的陶签颜色骤然变深，众人惊骇，紧急处置后，反应瓮陶胆出现细微裂纹，产物报废。

资源在一次次失败中快速消耗。团队只能利用最基础的材料，在模糊的温度指示和简陋的设备条件下，于黑暗中反复摸索。

有人开始对着那些永远无法纯净的产物和难以捉摸的陶签之色感到绝望。

林庆云在又一次失败的深夜，将所有人带到墙前。他用炭笔，在步骤旁，写下这次尝试排除的一种错误配比，以及观察到的陶签色变与反应现象之间的某种关联。

我们又知一不可为之法。他的声音因疲惫而沙哑，且对此陶签示温之性，更熟稔一分。此，便是进展。

他看向众人，眼神在油灯下异常沉静：合成之路，便是以当下之器，探未知之理。每一次败绩，皆使此理之轮廓清晰一分！吾等别无倚仗，唯耐心、细心，与必成之决心！

他扔掉炭笔，声音斩钉截铁：清理场地，检查陶瓮，重备沙浴！陈五，去机巧阁请教苏主事，能否微调配比齿轮！其他人，随我复核《论要》所载酸碱浓度校验法！

命令下达，无人异议。团队如同绷紧的弓弦，再次投入到与未知的搏斗中。

百草阁的灯火，彻夜不熄。那光芒映照着在简陋工具与先师智慧间挣扎求索的身影，坚定不移地向着分子合成那幽深莫测的领域，发起一次又一次悲壮而坚韧的冲锋。战略已经转向，征途已然启程，唯有以智慧和毅力，劈开前路的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