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先点醒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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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心的根须,松了一分。不是脱落,是松——像被人从墙上撬起一道缝。
你刚才那一下,苏软说,没听它的。
阿岩抬起头看她,忽然就懂了——那台机器转起来的时候,他没想它不让,他只想着我要修好。那一念,根须就松了。
这叫觉醒?他盯着那点光问。
叫把自己拿回来。苏软说,根须靠你点头才扎得牢。你刚才没点头,它就没法收得更狠。
顾言琛在门外没动。他着南股那根暗红的线——它本来松松垮垮挂着,阿岩一动手,它猛地收紧,像被人踩了尾巴。可苏软的壳罩着,它咬不住。收出去的两分被顶回来,线头上鼓了个结,那是阿岩自己顶住的。顾言琛数着拍子:南股这一收,比往常多耗了三拍,却什么也没捞着。
它在记你。他推门进来说,你今天挡了它一次,它把你的频段存下了。明儿来收,先找你。
苏软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点笑:存我?
你用盲区罩他,盲区不归它管,可你动手的那一下,它捕到了你的频率边。顾言琛说,它分不清你是什么,但知道有东西碍事。这叫——标记。
苏软在册子角上补:丙觉醒触发南股标记,系统已注意干预者。
顾言琛走到阿岩跟前,眉心的白雾又糊上来。他垂眼看了看阿岩的后心。
南股松了一分。他说,它排第三,今天闲着,所以你抢在它前头。明儿它来收,见缝松了,收不动原先的量——它得重新扎。
重新扎要多久?苏软的笔尖又落回册子上。
看那人肯不肯再点头。顾言琛说,阿岩不肯了,它就扎不回原先的紧。
苏软在册子上补:丙,阿岩,已点醒,根须松一分,南股重扎受阻,待观察。
她把发电机亮着的那盏小灯指给阿岩看。
它明天还会来收你。苏软说,但你今儿证明了——你能不靠它做主。它再来,你记住这台机器转起来的那一下。
别跟它硬顶。她接着说,你做一件它压着你不做的事,像今儿修机器——它一紧,你就晓得它在压你,你偏做。做成了,它松一分。一回松一分,十回松十分,它就扎不住你了。
阿岩把那盏小灯捧在手里,光映在他脸上。它压了我三个月,我今儿才晓得是它在压。
很多人心里都晓得。苏软说,只是没人告诉他们,那一下能不点头。
阿岩点了点头,第一次觉得后心那根东西不是命,是别人的手。
冷雨还在敲铁皮。顾言琛站在门口,白雾里那栋灰楼的方向隐约浮着一线灰扑扑的根须——中股。
中股今天收。顾言琛说,那女的认了命。你明儿趁它收完的松动期去,比硬碰强。
苏软把册子合上,丙点了,下一个就是乙。
傅云深当年教程野,也是这一手——不替他拔根须,只让他自己拿一回主意。根须拔不得,拔了宿主就空,像气球泄了气。要的是让宿主自己把气填满,根须自然松。苏软今儿照着做,成了。指腹蹭过傅云深批的那行枝随主走,主死枝枯,她心里补了半句——眼前这三棵没主,可每棵的,是宿主自己。
她把手册收进包。顾言琛落在后头,又闭了眼。
怎么了?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三个收割者都在动。顾言琛说,北股本来闲着,见南股漏了,它往中股那头探了一截——像在问。中股今天收完,正软,它没空理。南股被你挡了一次,记了你的频率边,明儿收丙的时候,会先咬你。
苏软在册子角上补:干预者已入三股视野,南股尤甚。下一步去中股乙,须避开南股探线。
系统认不认得你?她把声音压低了些。
认频率,不认人。顾言琛说,你用盲区罩他,盲区漏的那道边,够它存个记号。记号越多,它越盯你。今儿是一道,明儿可能三道。
苏软轻轻笑了一下。那就让它盯。它盯我,就少盯他们。
顾言琛没接话,只把衣领竖起来挡雨。冷雨里,他那层白雾把远处糊成灰团,可眉心那三根线清清楚楚——北松,中软,南记了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