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傍晚的超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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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两人并排躺下。顾言琛的手搭在被沿，离她肩半寸，没贴。苏软看天花板，灯关了，光从帘缝漏一缕，斜在墙上。她想起傍晚的超市，想起番茄的酸，蛋的焦，想起白若曦那句站了会儿。一天就这么过去了，平，不惊，不喜不悲——像她现在认的，日子是过出来的，不是打赢的。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顾言琛。顾言琛的呼吸在身后，平，稳，一下一下，像铁厅那盏不晃的灯。苏软把被角拢了拢，闭上眼。明天还那样过：逛超市，做饭，看信不回，铁厅那颗种还在角落——在，不碰。

这一觉睡得实。第二天清早，苏软比顾言琛先醒，去厨房热了俩蛋。顾言琛跟出来，偏频收在工牌里，没掏。两人没说话，就着晨光，把蛋吃了。

窗台上的绿萝垂下一片叶，顾言琛伸手掐了，丢垃圾桶。苏软瞅见，没说话。

周远昨儿说七户，苏软说，都是稳的？

顾言琛说，他不急。

急不来，苏软说，一户一户。

两人就着这点淡话，把早晨铺开了。苏软去阳台收了衣，叠好。顾言琛把工牌绳理了理，挂回钩。

白若曦那封信，苏软说，我还没回。

不急回，顾言琛说，留着缝。

苏软一声。她想起昨儿收件箱里那句站了会儿，想起自个儿打了一半又删的。不回，不是不在意，是留个不逼的缝，像铁厅那颗种，在，不碰。

风从窗外钻进来，把帘角吹起又落下。她把这一早晨的蛋、绿萝、空绳，在心里并了并。

苏软走到冰箱前，拉开，里头剩着昨儿买的番茄和蛋。她拎出番茄，指头按了按，软硬对了，放回。蛋在盒里排着，一个个圆，像排好队的兵。她想起昨儿挑番茄的那股慢，今儿这按，是同一个动作，在晨光里又走了一遍。

顾言琛在旁把工牌绳缠了两圈，挂回玄关的钉。偏频收在工牌里，他自个儿管。苏软看那空绳晃了晃，想起顾言琛说你选放，我接。那句话她记着，不挂在嘴上，只落在动作里。

窗外的天亮透了，灰蓝换成淡白。苏软把这一早晨的平，在心里并了并，像把日子，焐成了一碗温的白水。

夜里，两人又并排躺下。苏软伸手，给顾言琛掖了掖被角，动作轻，像怕惊着他的呼吸。顾言琛的呼吸在身后，平，稳，一下一下，和窗外的虫鸣，一个调。

苏软听那虫鸣，一声叠一声，从草丛里钻出来，脆，长，不歇。她想起傍晚的超市，想起番茄的酸，蛋的焦，想起白若曦那句站了会儿，想起收件箱里那封不回的信。一天就这么收了尾，平，不惊，不喜不悲。

她把被角拢了拢，闭上眼。明天还那样过：逛超市，做饭，看信不回，铁厅那颗种还在角落。带着，不绑着；过日子，不被定义。这一觉，她睡得实，连梦也没做一个。

窗外的灯一盏盏暗下去，小区的路空了，只有路灯还亮着，黄的一团。苏软听着顾言琛的呼吸，一下一下，慢慢眼皮沉了。风停了，楼里末一盏灯也暗了。

苏软把碗筷归置了，厨房的灯还亮着，照着台面那点水渍。冰箱在墙角嗡了一声，低，长，和窗外的虫鸣错着拍。她靠在门框，看顾言琛把剩的汤倒进罐，动作慢，像把这一天的暖，也收进了罐里。

楼外的灯一盏盏暗了，小区的路空着，只有路灯黄的一团。

夜深，小区静成一片，只有路灯黄的一团。

苏软的脚尖从被里露出来，凉，她把被往脚头拽了拽。枕边的手机还扣着，屏幕朝下，白若曦那封信的光被压在玻璃底下。顾言琛翻了个身，工牌绳从枕边滑到枕巾上，空空的，没声。楼道里有人上楼，脚步停在某一层，钥匙响了两下，又没了。苏软把鼻尖埋进被沿，棉布的味混着一点洗衣粉的清，她吸了一口。窗外的路灯把光投在帘上，黄的一团，纹丝不动。她听见自个儿的呼吸和顾言琛的，叠在一处，慢慢合成了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