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万魔沉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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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早已不复先前的狂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滞如浸在浓浆里的压抑。
方才血无极化作漫天血光撞入魔鼎,那一幕犹在所有人心底震颤。
谁都清楚,那不是牺牲就可以换来的一击,而是一枚埋入魔头本源深处的火种。
可残剑,也就是吞界魔,根本没有被这股血焰撕裂。
他如同一头蛰伏在暗渊里的太古凶兽,借着这一场大战,借着源源不断轰击在他身上的各路剑力、刀罡、阵光,从容消化这一份来自修罗宗至高传承的血元。
没有停歇。
戏剑狂叟谢无咎一声长啸,率先再起攻势。
他的剑魂法相自身后腾空而起,那是一尊身披残破道袍、背负七柄古剑的老者虚影,每一口剑都流淌着淡如琉璃的青金光华,正是他自身所凝聚的剑域「七曜剑宿」。
剑域随他一念铺开,层层叠叠的剑光如同海潮,一层接着一层冲刷向魔影。
剑丝细如发丝,却能切开坚硬山岩,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剑网,从四面八方锁死吞界魔所有闪避的方位。
“斩!”
谢无咎指尖向下一落。
千重剑流同时坠落,青金与雪白的光华交织,划破已经开始变暗的天幕。
这是他在解开束缚之后,第一次毫无保留地施展问道宫的压箱剑绝,剑力贯入地脉,整面山坡都浮起一层淡金色道纹,那是残留于此的道尊遗韵,每一道剑痕都带着镇压域外妖魔的古老意志。
吞界魔立在紫潮中心,枯瘦的身躯看上去依旧单薄,可任凭万千剑丝落在他周身那层流转的暗紫魔罩之上,都无法真正侵入。
不是硬撼。
是吞噬。
每一道剑光触到魔罩的瞬间,色彩便迅速被抽离。
青金褪成灰白,雪白化为一缕淡淡的烟气,剑中蕴藏的真气与剑韵顺着魔罩表面无数细密的旋窝被卷走,汇入悬浮在他身后的那口虚幻魔鼎之内。
魔鼎缓缓旋转,表面不断亮起一圈又一圈暗赤纹路,将这些被掠夺而来的力量,炼化成最纯粹的域外魔元。
“可恶!”
凌风不再观望。
玄冥不灭体轰然运转,肌肤之下浮起一层如同熔铁般的古铜光泽,赤羽青鸾的血脉在他体内点燃,一缕淡金凤火缠绕在寒魄凝霜刃之上。
太极剑魂自识海腾起,一黑一白两道鱼形虚影环绕他周身,将攻守、虚实、刚柔完美合一。
他脚步在碎石间一踏,身形如离弦之箭,自斜侧直扑魔影,一剑横斩,黑白剑气缠绕着凤凰烈焰,化作一道宏大的弧光。
这是他此刻所能催发的最强一剑。
光弧撞入紫雾,爆起一团刺目的金紫混色强光,冲击波向四周席卷,将周遭巨石掀得翻滚而起。
可待到烟尘与荧光散去,吞界魔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姿势都未曾改变。
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凌风身上,暗紫色的瞳孔里带着几分漠然的戏谑,仿佛方才那一记足以斩杀人榜高手的绝杀,仅仅只是拂落在衣袖上的一粒微尘。
“又是你。”残剑低声一笑,“凌家这一支,倒是固执得很。”
话音未落,殷无邪已经动了。
修罗刃在他手中剧烈震颤,刀身之内封存的凶戾魔息疯狂冲撞着表面一层层金色梵纹。
那些是铸剑山庄联合佛门施加的封印,密密麻麻,如同无数小金链缠绕住这柄极道魔兵,每当殷无邪催运力量,梵纹便绽放出刺目的金光,反向压制刀内本源,将大半威力锁死。
即便如此,殷无邪依旧悍然挥刀,一道深邃如魔界裂口的暗红光浪破空杀出,带着修罗宗独有的、撕裂一切的凶煞。
同一时刻,楚烈挥下号令。
“列阵!”
大周边军迅速变换方位,成千上万道气机勾连,汇成一股雄浑厚重的洪流,灌入楚烈体内。
他的剑魂法相拔地而起,是一尊身披玄甲、手持重刃的大将军,高大如山,古铜色的躯壳上刻满沙场征战留下的战纹。
刀罡自高空轰然劈落,如同自九天坠下的山岳,霸烈、刚猛,带着千军万马的咆哮。
卫苍与岳沉渊也没有袖手。
二人虽在前一轮交锋之中负伤,气血损耗巨大,但依旧寻准空隙,一左一右配合出击。
幽蓝锁剑与银白神锋交错,两道截然不同的剑气在空中编织,试图扰乱吞界魔的吸纳节奏。
沈青衣则在远处调度,以柔和却精准的剑意引导各路攻势,让所有杀招在最合适的时机落下。
沐清指尖捏着玉针,借助地脉与古玉之力,暗中布下一道道牵制禁制,试图干扰魔鼎的流转。
各色光华在这片山谷之中不断碰撞、炸开。
青金剑流、黑白太极光、赤红修罗浪、古铜刀罡、幽蓝锁丝、银白神虹,一道接着一道,一层叠着一层,不断轰向那道立在紫潮中央的魔影。
每一次对撞,都会掀起大片绚烂的爆闪,碎光如同流星般漫天散落,落在山体之上,炸出一个个深坑,碎石与粉尘不断升腾,将整片战场笼罩在朦胧的彩雾之中。
轰轰烈烈的对撞,光芒一浪盖过一浪,色彩在半空交融、撕裂、迸发,看起来声势滔天,仿佛下一刻就能将魔头彻底碾碎。
然而没有任何一道攻势,真正伤到吞界魔的根本。
所有力量,只要靠近那口悬浮的魔鼎,便会被一股无形的漩涡牵引,如同江河归海,被不断吮吸、炼化。
他的气息没有因为承受猛攻而出现半分衰弱,反而在持续的吸纳之中,一点点变得越发深沉、厚重。
原本躁动、狂暴的魔息,渐渐收敛,不再肆意翻涌,像是一汪不断下沉的深潭,越是安静,就越让人感到心底发寒。
“没用。”谢无咎落地,肩头微微起伏,眼底掠过一丝凝重,“他的吞天魔功,越是遭受强攻,炼化速度就越快。我们每出手一次,都是在为他添柴。”
凌风收剑,胸腔微微起伏,体内的血元胎轻轻震颤。
他能清晰感应到,残剑体内那股力量正在发生质变。
血无极留下的那一道至高血元,已经不再是独立的火种,而是与残剑本身的域外本源魔元彻底交融,两种力量彼此渗透、熔炼,不断冲击那一道横亘在剑尊与剑圣之间的门槛。
天色,就在这厮杀之间,一点点暗了下去。
不是寻常日暮,也不是乌云遮蔽。
是光明本身,被魔气吞噬。
自战场四周的远山开始,一层淡淡的暗紫如同潮水一般漫过峰峦。
阳光穿过这层魔雾,便迅速失去温度与亮度,被剥离成一缕缕稀薄、灰暗的残光。
天地之间的色彩在持续褪色,青翠的林木转为灰绿,岩石蒙上一层暗晦的紫霜,溪流失去粼粼波光,就连空中飘散的剑光碎芒,也在扩散之后迅速被这层大幕吞掉。
整片天地,都在被拖入属于域外的幽冥。
这不是单纯的术法遮天,而是魔道本源与这片神州天地的大道在发生碰撞。
地脉在深处隐隐呻吟,岩层之中的古老精气被向外抽离,花草迅速萎谢,虫豸疯狂向地底钻去,就连山间的风,都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捏住,流动变得滞涩、沉重。
仿佛这一方山河,都已经预感到,一尊足以撼动大地格局的存在,即将破茧而出。
吞界魔缓缓抬起右手。
没有催动惊天动地的招式,只是轻轻一握。
体内那口虚幻魔鼎随之剧烈旋转,无数道细如发丝的暗红血线自虚空汇聚而来,全部汇入他的身躯。
血无极遗留的血脉精华在这一刻彻底熔入魔元,一股古老、浩瀚、不属于此界的力量轰然冲破最后的桎梏。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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