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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人性锚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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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伐之剑”斩击的落点,开始有意无意地“避开”她舞动的核心轨迹,仿佛她的“舞”在无形中“推开”了纯粹的灭绝。

“表演之剑”的华光,开始“缠绕”她的身影,为她镀上一层不断变幻的、美丽而危险的“光之纱衣”,却又无法真正“禁锢”她。

“守护之剑”的屏障,在她舞动经过时,会短暂地、自发地“打开”一道缝隙,仿佛她的“存在”本身,就是被允许“通过”的“特例”。

“实用之剑”的刺击,会在触及她之前,被她舞动带起的、混合了多种“剑意”余韵的“微风”微微带偏,失去最高效的路径。

一个以她为中心的、奇异的、动态平衡的“剑刃风暴领域”,逐渐成型。无数“剑”依旧在她周围纵横飞掠,意念交错,但不再能轻易“伤害”或“定义”她。她在这风暴的“眼”中,相对安全。

但这份“安全”的代价是——必须持续不断地“舞动”。

一旦她停下,一旦她开始“思考”这舞蹈的“意义”,思考自己到底“是”谁,思考为何要这样舞动……那种纯粹的、身体本能的、融合万剑韵律的“状态”就会被打破。周围的“万剑”会立刻感知到这种“停顿”与“思考”,平衡将被打破,风暴将再次将她吞噬。

她获得了一个脆弱的、以永恒“舞蹈”为代价的临时避风港。可以在这里稍作喘息,可以更清晰地“感应”到赫斯提雅“基调”的方向。但必须永远“跳”下去,像一个上了发条、却不知何时会停下的、美丽的、孤独的、在剑刃上行走的——“人偶舞者”。

艾丝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极致的、空灵的、仿佛灵魂出窍般的“专注”。她不再“看”那些剑,只是“感觉”着它们,然后让身体“回应”。她开始朝着“基调”指引的方向,“舞动”着前进。每一步,都是无数个微小动作的衔接,都是与周围万千“剑意”的刹那交锋与共舞。

很累。是超越肉体、直抵存在本源的疲惫。

但她,在舞动中,前进。

重。无法想象的重。不是物理的重量,而是概念的重压,抉择的份量,无数份“必须守护”却又“互相冲突”的诉求,同时、同强度地,压在他灵魂的每一寸“存在”之上。

他站在(或者说“被钉在”)混沌的中央。周围,无数个“需要守护的对象”的“影像”与“感觉”,如同层层叠叠、无穷无尽的山峦,将他包围、挤压、淹没。

芬恩在无数自我中挣扎的、痛苦而扭曲的“面容”,近在咫尺,眼神涣散,无声地传递着“救我…从我自己手里…”的绝望呐喊——需要守护。

艾丝在万剑风暴中孤独起舞的、美丽而脆弱的“身影”,在感知的边缘闪烁,每一次惊险的规避都让他的心脏(如果还存在)为之紧缩——需要守护。

更远处,那个散发着微弱温暖、却蕴含着贝尔、无咎、赫斯提雅最后气息的、不稳定的“茧”(他还能模糊感知到“茧”崩解前的最后印象),如同暴风雨中随时会熄灭的微弱火种——最需要守护。

还有更多,更多……洛基眷族其他队员浴血奋战、最终倒下的幻影;欧拉丽街道上平民惊慌奔逃的景象;记忆中,故乡矮人山洞里,母亲在炉火旁编织时,抬头对他露出的那个温暖、却因年代久远而有些模糊的笑容;以及……巴伦。那个被他未能守护住的、最好的兄弟,被压在巨石下,血肉模糊,却用最后力气,对他扯出一个难看笑容的、永恒的瞬间——所有这些,都化为清晰无比、充满情感冲击力的“存在”,发出无声却震耳欲聋的“守护我!”的呼唤。

每一个呼唤都绝对正当,绝对紧迫,绝对不容忽视。

但它们互相冲突!去“救”芬恩,就意味着暂时“放弃”对艾丝和“茧”的直接守护,而芬恩那边的自我撕扯,他格瑞斯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救”!去“挡”在“茧”前,就意味着将后背暴露给其他所有“需要守护的对象”,而“混沌”的威胁是无形的,他不知该“挡”什么!去回应那些队员、平民、亲人的幻影,更是徒劳,它们只是记忆的倒影,真正的他们或许早已不在,或许正在别处承受苦难,他根本无法触及!

他的“守护本能”,这份驱动他成为战士、成为矮人、成为“格瑞斯”的核心特质,在此刻成了最残酷的刑具。本能驱使着他冲向每一个呼唤,但理智(残存的)和现实(混沌的)告诉他,不可能。他像一头被无数条锁链捆住、每条锁链都连接着一个需要他保护的人、而锁链另一端又伸向不同方向的巨兽,被自己的“守护欲”活生生地、向四面八方“拉扯”。

“呃啊啊啊——!!!!!”

他发出了困兽般的、混合了狂暴怒吼与极致痛苦的咆哮。体内的力量,那被压缩、凝聚、足以劈开“变化节点”的怒火与战意,在这无处着力的、纯粹“悖论”的撕扯下,没有外泄,反而开始向内疯狂灼烧、消耗他自己。

他感到“存在”在萎缩,黯淡。不是因为外部攻击,而是因为内耗。他的怒火找不到敌人,他的力量找不到目标,他的“守护”找不到出路。就像一个永动机,在真空中空转,最终只会因自身的摩擦而过热、磨损、停摆。

他挥舞战斧,朝着虚空劈砍,但斧刃只能切开无形的混沌乱流,无法斩断那“守护的悖论”。他冲向芬恩的幻影,却感觉自己和芬恩之间隔着无限层自我争执的帷幕,无法触及。他试图用身体挡住“茧”的方向,却感到“混沌”的威胁如同无所不在的、柔和的、却无可抗拒的“压力”,从四面八方、从概念层面、缓慢而坚定地“挤压”过来,要将他连同他想要守护的东西一起“抹平”。

无力感。深沉的、冰冷的、足以冻结灵魂的无力感。

力量在流失,怒吼变得嘶哑,庞大的身躯因持续的内耗与外在的“概念挤压”而微微佝偻。他仿佛看到自己,正在被这无数份“必须守护”的沉重,一点点地、压垮,碾碎,最终化为这混沌悖论之环中,又一抹无声的、绝望的“残响”。

就在力量即将耗尽,意志即将被“无力”与“悖论”彻底吞噬的最后一刻——

混沌的乱流,被某种更加沉重、更加具体、更加“真实”的东西,短暂地“破开”了一道缝隙。

一幅画面,带着铁锈、泥土、雨水和淡淡血腥混合的、冰冷而真实的气味,强硬地挤进了他即将被悖论填满的意识。

不是成功守护的辉煌。

不是并肩作战的热血。

甚至不是巴伦临死前那最后的笑容。

是之后。

战斗结束很久之后。一个阴冷的、飘着细雨的黄昏。一片远离主战场、泥泞不堪的缓坡。一座简陋到近乎潦草的新坟。没有墓碑,只有一块从附近随手捡来的、布满苔藓的、不规则的大石头,沉重地压在坟头。

他站在坟前。没有哭,没有吼。只是站着。雨水混着汗水(或许是血水)从他被污垢和伤口覆盖的脸上流下,滴进脚下的泥浆。

手里,拿着一截断剑。是那个他没救下的孩子的。剑身很短,粗糙,满是缺口和卷刃,与其说是武器,不如说是玩具。但孩子死前,确实用它,试图刺向扑来的魔物。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断剑。看了很久。然后,他弯腰,用那双能捏碎岩石、此刻却有些颤抖的手,开始挖。就在那座简陋的坟前,在冰冷的泥浆里,挖出一个不深不浅的坑。

然后,他将那截断剑,轻轻地,放了进去。剑尖朝下。

再然后,他用泥土,将坑填平,压实。最后,走到那块压坟的大石头前,沉默地站定。

一站,就是一夜。

没有言语,没有仪式,没有安慰自己或告慰亡者的话语。只有雨声,风声,远处隐约传来的、胜利者的喧嚣与伤者的哀嚎,以及……他自己那沉重到仿佛要将脚下大地都压陷的、无声的、名为“守护之憾”的——存在本身。

他没能救下那个孩子。这是事实。

孩子的死,与他当时的判断、速度、力量不足有关。这是事实。

他为此感到痛苦、愧疚、愤怒。这也是事实。

但这些情绪,改变不了事实。

他能做的,只有承认这个事实。承认自己的失败,承认自己的局限,承认自己的无力。然后,将这份“憾”——这份混合了失败、愧疚、愤怒、悲伤、以及一丝对孩子最后勇气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敬意”——不加以任何美化或掩盖地,捡起来,然后,用自己全部的存在,扛起来,背在身上。

不是用怒火去焚烧它(那只会烧到自己),

不是用遗忘去掩埋它(那是对死者的亵渎),

不是用借口去稀释它(那是对自己的欺骗)。

就是承认它,背负它。让它成为自己重量的一部分,成为每一步踏下去时,那更加坚实的、混合着痛苦与责任的——“大地”。

这幅画面,这个感觉,在充满绝对化、理想化、互相冲突的“守护悖论”的混沌之环中,显得如此“不合时宜”,如此“不够强大”,甚至有些“灰暗”和“失败”。

但它真实。真实到混沌的悖论无法将其简单地“解构”为某种理念冲突。因为它本身就是关于“理念(守护)在现实(失败)面前必然遭遇的挫败与局限”的具体呈现。它本身就是一块“承受了失败之重的基石”。

锚点,就在这块“基石”沉入混沌悖论之海最深处的刹那,铸成了。

格瑞斯那即将被内耗和悖论压垮的意志,如同即将倒塌的山峰,突然触及了地壳深处最坚硬的岩床,猛地一顿,然后,以一种缓慢、沉重、却无比坚定的姿态——稳住了。

他不再咆哮,不再无意义地挥舞战斧,不再试图冲向某个具体的、冲突的“守护对象”。

他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在这无形的悖论重压中心,单膝,跪了下来。

这个动作,在此地,重若千钧。仿佛不是他在“跪”,而是整个悖论之环的“重量”,被他强行拉扯、凝聚、压在了他这一“跪”之下。

然后,他双手握紧了那柄陪伴他征战无数、此刻却仿佛有亿万斤重的战斧,用尽全身残余的、以及从那“守护之憾”基石中重新汲取的、一种更加深沉的力量,将战斧的斧刃,朝着脚下那无形的、不断流动的混沌“地面”——

深深地,插了进去!

“轰————!!!”

一声沉闷到超越听觉、仿佛是两个“世界”的“基底”狠狠碰撞的巨响,在混沌中爆开!不是声音,是存在的震颤!

以插入的战斧为中心,一股蛮横、粗糙、不讲道理、纯粹基于“承受”与“固定”意志的“力量场”,如同投入沸油的冰山,强行在无数矛盾冲突的“守护悖论”漩涡中,撑开了一小片区域!

这片区域不大,半径可能只有几步。但在这区域内,那无数个互相冲突的“守护对象”的影像与呼唤,并未消失,却不再能轻易地、直接地“撕扯”他的存在。它们像被一道无形但坚韧的堤坝暂时挡住的潮水,依旧在周围汹涌、咆哮、试图淹没,但暂时无法越过那道以格瑞斯的“跪姿”、“战斧”和“背负之憾”共同构成的、沉默的防线。

他低垂着头,剧烈地喘息着,汗水如同溪流般从额头、脖颈、脊背涌出,瞬间浸透了他残破的衣衫。插入混沌的战斧,斧刃周围的“空间”在剧烈地扭曲、抵抗、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仿佛他这一“插”,不是插入了虚无,而是强行“钉”住了某一片不断滑动的、矛盾的“现实”。

他维持这个姿态,维持这片小小的、脆弱的“守护据点”,需要持续消耗难以想象的巨力。他无法移动,甚至无法轻易抬头。他全部的意志、力量、存在感,都用于“钉”在这里,承受周围悖论潮水的永恒冲刷。

但他,暂时,站稳了。

他不再试图“解决”所有悖论。他只是用最笨拙、也最直接的方式,在这矛盾的漩涡中心,以自身为“桩”,强行“打下”了一个“点”,然后宣告:

“我…守不住所有!”

“但…”

“被我看到的…”

“碰到的…”

“认下的…”他的目光,艰难地抬起一丝,望向那“茧”曾经存在、如今被更加深邃混沌笼罩的方向,也望向芬恩和艾丝那隐约传来激烈波动的方位。

“只要…老子还跪在这儿…还握着这把斧头…”

“就他妈的…别想…轻易夺走!!!”

这声低吼,不再狂暴,而是充满了沉甸甸的、混合了痛苦、觉悟、以及一种近乎悲壮的——“承担”。

他获得了一个极其脆弱、无法移动、需要永恒全力支撑才能维持的、名为“守护据点”的喘息之地。在这里,他可以稍微缓一口气,可以更清晰地“感应”到赫斯提雅“基调”的温暖,以及芬恩、艾丝那同样在激烈挣扎的“存在”波动。他无法去“救”他们,但至少,他在这里,“钉”住了,没有消失,没有垮掉,为这片混沌,留下了一个粗糙、沉默、却异常坚定的“坐标”。

很累。是榨干灵魂每一分力气的累。

但他,跪着,扛着,存在着。

在混沌奇点的最深处,那个不断变幻、无法名状的“它”,依然以其存在本身,进行着无声的、永恒的“呼吸”,散发着覆盖一切的“混沌法则场”。

芬恩的“有限决策领域”、艾丝的“剑之舞领域”、格瑞斯的“守护据点”,这三个在宏大混沌中,凭借具体人性经验与平凡觉悟强行开辟出的、微小而脆弱的“确定性孤岛”,如同投入绝对黑暗中的三粒火星,虽然微弱,却真实地“存在”着。

它们的“存在”,它们散发出的、与周围纯粹混沌截然不同的、微弱的、却异常凝聚的“确定性波动”,开始被动地、无意识地,触及到混沌核心“它”那不断流动的、无倾向的“感知”。

如同三颗投入绝对平静(混沌的“静”)湖面的小石子,引起了难以察觉、但确实存在的“涟漪”。

“它”那不断变幻的形态流动,在某个瞬间,微微地、几乎无法觉察地“顿”了一下。

在那“一顿”的刹那间,变幻的“现象”中,极其短暂、模糊地,闪过了一些“碎片”:

一封信纸粗糙的边缘,一滴将滴未滴的浓墨,以及握着羽毛笔的、因用力而指节微白的手——芬恩的“写信”。

一双孩童的手,紧紧握着一截粗糙木棍,笨拙却用力地向前挥出——艾丝的“第一次挥剑”。

一座泥泞的孤坟,一块沉重的石头,一截被埋入土中的、粗糙的断剑——格瑞斯的“守护之憾”。

这些“碎片”是如此细微,如此“平凡”,与“它”所呈现的星空、巨树、空白、概念交响等宏大“现象”相比,简直微不足道。它们一闪即逝,瞬间就被更宏大的混沌流动吞没、覆盖、溶解,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它们的确出现过。并且,因为它们所代表的,是具体的、有限的、充满人性遗憾与执着的“经验”,而非抽象的、无限的“概念”,它们在“溶解”的过程中,并未完全化为虚无,而是在混沌的“背景”中,留下了极其淡薄、却无法彻底抹去的、带有独特“质感”的“印痕”。

就像在一幅用最狂野抽象笔触绘制的巨画上,不小心滴落了几滴颜色平凡、却质地特殊的颜料,虽然迅速被覆盖,但那覆盖的底层,依然残留着些许不同的“触感”。

更重要的是,赫斯提雅牺牲自我、融入“茧”中、所留下的那份温暖的、悲伤的、关于“家”与“守护”的“基调”,如同拥有最微弱本能意识的、最轻柔的丝线,一直在混沌的狂风中顽强地飘荡、寻觅。

当芬恩、艾丝、格瑞斯三人,各自以巨大代价“锚定”自身,散发出那独特的“确定性波动”时,赫斯提雅的“基调”丝线,仿佛感应到了“同类”或“归宿”,开始自发地、尝试性地,朝着这三个“波动”的源头,蜿蜒、延伸、靠近。

它太微弱了,无法真正“连接”或“保护”他们。但它确实试图,在那三个孤立的“人性锚点”之间,编织出一条看不见的、纯粹由“温暖”、“悲伤”、“牵挂”、“希望”等最朴素情感构成的、极其脆弱的“联系网络”。

这条“网络”若有若无,时断时续,如同风中蛛丝。但它存在。并且,当赫斯提雅的“基调”丝线,触及到那三个“人性锚点”散发的波动时,一种极其微弱、却更加清晰的“共鸣”,开始在混沌中产生。

这“共鸣”并非力量,而是一种“信息”的共振。芬恩的“写信”沉重中,似乎多了一丝“家”的牵挂;艾丝的“挥剑”热忱中,仿佛映照出“家”炉火的微光;格瑞斯的“坟前沉默”中,那背负的“憾”里,隐约掺杂了“家”的温暖与失去的悲伤……

混沌核心“它”的存在,似乎被动地、无意识地“记录”了这种由三个“人性锚点”和赫斯提雅“基调”共同构成的、微小而复杂的“联系网络”与“情感共振”。这“记录”没有改变“它”的本质,却似乎在“它”那无边无际的混沌流动中,嵌入了一个极其微小、但结构相对“稳定”的、带有特定“情感色彩”与“联系逻辑”的——“信息结”或“扰动源”。

这个“扰动源”太微小,无法影响“混沌法则场”的整体运行。但在其影响的、极其有限的、局部的范围内,混沌的规则似乎产生了极其微弱的、难以察觉的“偏向”:

靠近芬恩“有限决策领域”的区域,混沌的无序变化与自我解构速度,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放缓,仿佛被某种“抉择”与“责任”的意念微微“阻滞”。

靠近艾丝“剑之舞领域”的区域,混沌的流动与概念碎片的生灭,似乎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更具“韵律”与“节奏感”的变化,仿佛在无形中呼应着她的“舞蹈”。

靠近格瑞斯“守护据点”的区域,混沌的“存在压力”与概念冲突,似乎变得更加“沉重”与“凝滞”,仿佛被他的“承担”之重所“浸染”。

这些“偏向”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且极不稳定,随时可能被混沌的洪流冲散。但它们存在。并且,通过赫斯提雅那微弱“联系网络”的传导,这三个“人性锚点”之间,产生了一种极其模糊、无法传递具体信息、但能让人大致“感觉”到彼此还“存在”、还在“挣扎”、还未“消失”的——心灵感应般的微弱联系。

他们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这片绝对的混沌中沉沦。

芙蕾雅的神念,如同最精密、最冰冷、也最具耐心的深海探测器,早已穿过了“月神之泪·伪”的通道,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了那片狂暴的混沌领域。

她没有直接去“触碰”那个不可名状的混沌核心“它”。那太危险,刚才那“一眼”的震撼与恐惧尚未完全平息。

她的目标,是那个刚刚开始萌芽、由赫斯提雅遗念和三个“人性锚点”波动编织而成的、极其脆弱的“联系网络”。

她的神念,化为无数缕比发丝还要纤细、比光线还要隐蔽、纯粹由“观测”与“理解”的意念构成的、无形的“探针”,轻柔地、小心翼翼地,触及了那条如同风中蛛丝般的“联系网络”。

她没有破坏它。没有注入任何力量,没有试图控制或扭曲。她只是附着在上面,如同一个绝对客观、绝对冷静的“记录仪”或“示踪剂”。

她想“看”清。看清这“网络”是如何形成的,看清那三个“人性锚点”的本质波动是什么,看清赫斯提雅的遗念是如何运作的,更重要的,看清这个由“人性”与“情感”编织的脆弱结构,是如何在绝对的混沌中产生那极其微小、却真实存在的“扰动”与“偏向”的。

她的“探针”记录着一切:芬恩“写信”意念中的沉重与执拗,艾丝“挥剑”热忱中的纯粹与专注,格瑞斯“守护之憾”中的承担与痛苦,赫斯提雅“基调”中的温暖、悲伤与不懈的“连接”努力……以及,当这些波动与“混沌核心”产生微弱互动时,那难以言喻的、规则层面的细微涟漪。

她像一个最顶级的科学家,在观察一个极度不稳定、却又蕴含着颠覆性发现的活体实验。她的眼中,紫罗兰色的光芒微微流转,冰冷、专注、充满了纯粹求知(或者说,求“美”)的欲望。

“原来如此……”她心中低语,无人听见,“以具体人性的‘遗憾’、‘执念’、‘记忆’为锚……以牺牲的‘情感’为线……竟然真的能在纯粹的‘混沌法则’中,暂时‘钉’出‘结构’……虽然脆弱如朝露……”

“那么……如果……我再加入一点点……更精妙的‘变量’呢?”

“比如……让这‘联系网络’,稍微……变得更‘清晰’一点?或者,让那个‘混沌核心’,对这些‘人性扰动’的‘反应’……变得更‘明显’一点?”

一个更加精妙、也更加危险的“实验”念头,在她心中悄然成形。她的指尖,再次轻轻抚过“月神之泪·伪”的边缘,一丝更加隐晦、更加复杂的“意念”,开始缓缓凝聚。

但这次,她没有立刻“注入”。她在等待,等待一个更好的、更安全的、或者说,更能让她“看清”结果的……

时机。

混沌的奇点,依然在无声地“呼吸”,浩瀚,不可知,充满无限可能。

但在其内部,三个极其微小、却顽强闪烁着“人性”微光的“孤岛”,暂时在绝对的混乱中,钉住了。

芬恩,在“无数自我”的永恒低语与撕扯中,以“写完那封信”的有限执念为锚,维持着一个需要持续消耗意志力、允许他缓慢思考和移动的“有限决策领域”。他朝着赫斯提雅“基调”的方向跋涉,每一步都需对抗内心的风暴。

艾丝,在“万剑”的永恒穿行与攻击中,以“最初挥剑”的纯粹热忱为引,进入了一种必须永恒“舞蹈”才能维持的、动态平衡的“剑之舞领域”。她在剑刃风暴的“眼”中,朝着“基调”指引的方向“舞动”前进,姿态空灵,却疲惫深入灵魂。

格瑞斯,在“守护悖论”的永恒重压与冲刷中,以“承认并背负失败之憾”的沉重觉悟为基,强行“钉”出了一个无法移动、需要永恒全力支撑的“守护据点”。他跪在原地,以身为柱,扛起周遭矛盾的浪潮,默默感应着同伴的存在。

赫斯提雅遗留的、温暖的“基调”丝线,如同最顽强的藤蔓,在这三个孤岛之间艰难地、时断时续地,尝试编织着一条看不见的“联系网络”。这网络太脆弱,无法传递语言或影像,只能让他们模糊地感知到:对方,还在。这感知本身,在绝对的孤独与混沌中,便已是一丝弥足珍贵的慰藉。

而他们的存在,他们散发的“人性确定性”波动,与赫斯提雅的“基调”结合,在混沌核心“它”的无边意识(如果存在)中,留下了一个极其微小、但结构特殊的“扰动源”。这“扰动源”导致在他们各自“领域”或“据点”的极近范围内,混沌的规则产生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确实存在的、带有他们个人特质的、极其微弱的“偏向”。

整个“混沌泡泡”奇点,依然悬浮在现实边缘,与外部世界相互侵蚀。内部的时间流速混乱不堪,可能只过了一瞬,也可能已流逝百年。

芬恩、艾丝、格瑞斯,暂时没有死,没有疯,没有被混沌同化。他们找到了在混沌中“存在”的方式——以永恒的消耗、挣扎、承受为代价。

但这远非“解决”。他们被困住了,各自为战,前途未卜。他们找到了“锚点”,但还没有找到“方向”,更没有找到“离开”这混沌奇点、甚至“触及”那个混沌核心、寻找“回归”希望的方法。

芙蕾雅的“探针”附着于那脆弱的联系网络上,冰冷地观测、记录,更危险的“变量”正在她指尖凝聚,等待时机。

故事,从极致的疯狂、毁灭与“降诞”,转入了一个更漫长、更寂静、却也更加消耗心力的——“僵持”与“探索”阶段。

人性的微光,如同风中残烛,在混沌的深海中摇曳。

它们能否不灭?

能否找到彼此?

能否照亮归途?

抑或,最终只是这混沌画卷上,几抹注定被覆盖的、微不足道的……

暗淡色彩?

一切,仍在未知中漂浮。

唯有混沌,永恒地,无声地……

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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