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树洞秘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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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宫里,以前也有一棵槐树,开花的时候,味道很浓,她闻了会头晕。”
“她喜欢的是兰花,淡淡的……可是,她走的时候,宫里摆满了别人送的白菊,味道……比槐花还难闻。”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个七岁的孩子,但沈砚却从那平静之下,听出了深埋的、汹涌的悲伤。
“她病了很久……御医来了又走,药喝了一碗又一碗,可是没有用。她总是咳嗽,瘦得厉害……她最后拉着我的手,手很冰……”
萧彻的声音开始微微发颤,他交握在一起的双手,指节用力到泛白,“她说……她说对不起我,不能……不能再陪着我了……”
一滴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在他紧握的手背上,晕开了一个小小的深色印记。
“他们说……说母妃是福薄……说我不该总是去烦她……”
他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向沈砚,那里面充满了孩童式的、无法理解的痛苦和自责,“阿砚……是不是……是不是真的是我克死了母妃?”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戴着顺从面具的七皇子,只是一个失去了母亲,在深宫中背负着沉重罪名,孤独无助的孩子。
沈砚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涩。
他终于明白,萧彻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沉重和怯懦从何而来,失去母亲的悲痛,加上周遭恶意的流言,像两座大山,压垮了这个年幼的孩子。
“放屁!”沈砚想也不想,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拔高,
“根本就是胡说八道!生病去世,是大夫没能治好,是……是老天爷不开眼!跟你一个小孩子有什么关系?!那些乱嚼舌根的人,才是其心可诛!”
他难得用上了从父亲那里听来的严厉词汇,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愤慨。
萧彻被他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呆呆地看着他。
沈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放缓了声音,看着萧彻的眼睛,无比认真地说:
“萧彻,你听着,你母妃爱你,她只是生病了,很重很重的病,这绝对不是你的错,那些说你不好的人,是他们坏,是他们蠢!你要相信我!”
他看着萧彻依旧苍白的脸和不断滚落的泪水,心里一软,伸出手,有些笨拙地拍了拍他单薄的背脊。
“别哭了……你母妃在天上看着你呢,她肯定希望你能好好的,开心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什么莫须有的罪名都往自己身上揽。”
萧彻怔怔地听着沈砚的话,那些斩钉截铁的维护,像一道强光,猛然刺破了他心中盘踞已久的阴霾。
从来没有人这样直接、这样坚定地告诉过他,那不是他的错。
压抑了太久的委屈和悲伤,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他不再压抑,任由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瘦小的肩膀微微颤抖,却不再是无声的哭泣,而是带着哽咽的、真实的宣泄。
沈砚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陪着他,一下下,不太熟练却足够坚持地拍着他的背。
不知过了多久,萧彻的哭声渐渐止息,变成了细微的抽噎。
他用手背胡乱地抹去脸上的泪水,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看上去狼狈又可怜,却也多了几分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真实。
他看着沈砚,因为哭过而格外清亮的眸子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释然,有感激,还有一种雏鸟般的依赖。
“……谢谢。”他哑着嗓子,声音很轻,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沈砚咧嘴笑了笑,递过去一块干净的帕子:“谢什么,我们是朋友嘛!说好了,这个树洞,以后就是我们的地盘!你的秘密,就是我的秘密,我保证不说出去!”
萧彻接过帕子,用力点了点头。
阳光透过缝隙照进树洞,映亮了他带着泪痕却不再那么灰暗的小脸。
在这个无人知晓的秘密基地里,一个沉重的枷锁,似乎被悄然打开了一道缝隙。
信任的种子,在泪水的浇灌下,开始悄悄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