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阿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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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放!”
萧彻执拗地收紧手指,酒意和情绪让他有些失控,他迫近一步,几乎将沈砚困在自己与书案之间,灼热的呼吸拂过沈砚的额发,
“你告诉我!是不是因为我之前……因为婉清的事,你还在怪我?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让你……”
“不是的!”沈砚猛地抬起头,打断了他的话。
或许是萧彻的逼问太过急切,或许是他自己的身体与意志都已到了极限,心神激荡之下,那句深埋心底、小心翼翼隐藏了许久的称呼,竟脱口而出:
“阿彻……不是你的错……”
话音甫落,整个房间霎时间陷入一片死寂。
萧彻整个人都僵住了,抓着他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松开。
他愕然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沈砚,看着对方因脱口而出那个称呼而瞬间睁大的、带着惊慌与无措的眼眸,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阿彻……
这个称呼,遥远得仿佛隔了一世。
自从沈砚开始刻意疏远,自从那声声冰冷的“殿下”和“臣”成为常态,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过了。
久到他几乎以为,那个会在树洞里与他分享秘密、会在月下与他勾肩搭背、会毫无顾忌唤他“阿彻”的沈砚,已经彻底消失了。
此刻,这个称呼猝不及防地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惊慌,一丝残余的亲昵,像一颗投入冰湖的石子,在他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混乱的涟漪。
而沈砚在喊出那一声后,脸色瞬间变得比刚才更加惨白,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恐慌,仿佛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大错。
他猛地向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冰冷的书案边缘,慌乱地垂下头,用比之前更加恭敬、甚至带着一丝请罪意味的语气,急声补救:
“殿下!臣……臣失仪!请殿下恕罪!”
这一声“殿下”,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刺耳。
萧彻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慌乱低垂的头颅,看着他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指尖,
心头那因“阿彻”二字而泛起的、夹杂着惊喜与怀念的波澜,瞬间被一股巨大的、莫名的烦躁与失落所覆盖。
为什么?
为什么只是叫了一声“阿彻”,就要如此惊慌请罪?
他们之间,何时变得如此……泾渭分明?
这恭敬的姿态,这刻意的疏离,像一道无形的鸿沟,横亘在他面前,让他想要靠近的脚步,变得无比沉重。
他看着沈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一声压抑的、带着浓浓疲惫和失落的叹息。
他什么也没再说,只是深深地看了沈砚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困惑,有失落,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受伤。
然后,他转过身,脚步有些踉跄地,默默离开了房间。
房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内外。
沈砚直到听见脚步声远去,才仿佛脱力般,顺着书案滑坐在地上。
他紧紧捂住胸口,那里痛得几乎让他无法呼吸,剧烈的咳嗽再也压制不住,一声接一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而痛苦。
“警告!生命体征急剧恶化!生命值-1%!当前生命值:10%!已触发强制保护机制边缘!”
“紧急辅助:镇痛剂生效中……”
他蜷缩在地上,身体因咳嗽和心痛而剧烈颤抖,甚至没有力气去拿系统奖励的药丸。
冰冷的泪水无声地滑落,混合着唇边溢出的腥甜。
他克制的,何止是系统的警告?
他克制的是这具残躯注定短暂的陪伴,克制的是这不容于世的妄念,克制的是那一声“阿彻”背后,可能给萧彻带来的万劫不复。
他宁愿被他误解,宁愿独自承受这剜心之痛,也要将他干干净净地,推向他应有的、光辉万丈的帝王之路。
“阿彻……”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用尽全身力气,轻声地、绝望地再次唤出了这个名字。
这一次,带着诀别的意味。
而窗外,并未走远的萧彻,靠在冰冷的廊柱上,听着屋内隐约传来的、压抑的咳嗽声,缓缓闭上眼,抬手用力按住了自己莫名发堵的胸口。
那句失而复得又骤然失去的“阿彻”,像一根柔软的刺,深深扎进了他的心里,不致命,却带着绵长而陌生的……疼。
他不懂这疼痛的来处,只觉那一声恭敬的“殿下”,比北境的寒风,更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