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寒冷里的火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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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眠来不及退回，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他的视线。

他看到她，似乎并不意外。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清情绪，只能感觉到那目光如同实质，沉甸甸地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

“睡不着？”他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低沉。

温眠轻轻点了点头，下意识地拢了拢外袍。

君无赦朝她走了过来。他没有穿皇袍，只着一身墨色的便服，领口微敞，少了些白日里的凌厉，却多了几分危险的、慵懒的气息。

他在她面前一步之遥处停下。距离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来自星舰引擎或某种高级能源的冷香。

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蜷缩着、隐在袖中的手臂上。

“伤口还疼？”他问。

“有一点……还好。”温眠低声回答，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君无赦沉默了片刻，忽然伸出手，不是触碰她，而是越过她的肩膀，在她身后的控制面板上轻点了几下。

隔断寝宫与露台的能量场无声地消散了。微凉的、带着模拟植物清香的夜风瞬间涌入，吹动了温眠颊边的碎发，也带来了更广阔的、仿佛触手可及的星空。

“古地球文献记载，”他看着她，声音平稳，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力量，“仰望星空，有助于缓解焦虑，平复心绪。”

温眠怔住了，抬头望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他……是在用她研究领域里的知识，来……安抚她？

这太不像他了。

“谢谢……陛下。”她有些不知所措地道谢。

君无赦没有回应她的感谢，只是将目光投向那片浩瀚的模拟星海，侧脸线条在星辉下显得柔和了些许，却也更加莫测。

“帝国的星空，”他忽然说道，像是在陈述，又像是在提问，“与古地球人类仰望的星空，有何不同？”

温眠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轻声道：“星辰本身，或许并无不同。不同的是仰望的人，和仰望时的心情。古地球人看到的是神话，是未知，是乡愁。而陛下您看到的……”

她顿了顿，鼓起勇气继续说：“……是疆域，是责任，是需要被管理和守护的资产。”

君无赦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他没有否认，只是沉默着。

两人并肩站在寝宫边缘，望着同一片星空，心中却装着两个截然不同的宇宙。

无声的博弈仍在继续，但在这片模拟的星空下，冰冷的理性与温暖的人性之间，似乎找到了一条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连接通道。

冰层下的暗火，在无声地燃烧着，灼烤着坚冰，也温暖着被囚禁于冰核之中的，两个孤独的灵魂。

谁输谁赢，尚未可知。但改变，已然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