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神弃月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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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试图用自己的力量，在这片混乱贫瘠之地，为沧溟强行营造出一个短暂的、相对“平和”的能量领域。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温眠的额头很快沁出细密的汗珠，脸色再次变得苍白。但她咬紧牙关，坚持着。

起初，沧溟体内狂暴的力量对这外来的波动充满了排斥和攻击性。但很快，它们似乎发现这波动并非试图侵入或改变它们，只是如同柔水般包裹、缓冲着它们的冲突。那无所不在的、尖锐的撕裂痛楚，在这柔和的波动缓冲下，竟然……真的减弱了一丝！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但对于时刻处于炼狱煎熬中的沧溟而言，不啻于久旱逢甘霖！

他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温眠。

少女紧闭着双眼，长睫因竭力而微微颤抖，脸色苍白如纸，但那神情却异常专注，甚至带着一种神圣的坚定。她周身散发着极其淡薄、却无比坚韧的温暖光晕，在这灰暗死寂的山谷中，宛如一轮……自行升起的、微弱却不容忽视的月亮。

她不是在治愈他。

她是在为他……承受。

用她脆弱的身躯和力量，为他暂时隔绝了这片天地施加于他的部分痛苦。

沧溟猩红的瞳孔剧烈震颤着，心底那冰封了千年的壁垒，在这一刻，仿佛被这轮不合时宜、却又恰到好处的“月亮”，投下的清辉，照出了一道深刻的裂痕。

恨意仍在，猜疑未消。

但某种更加汹涌、更加陌生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他所有的防备。

他看着她摇摇欲坠的身影，看着她为了维持这个脆弱领域而不断消耗自身，一种从未有过的、尖锐的刺痛感，并非源于身体，而是源于某个更深的地方，狠狠攫住了他。

他猛地伸出手，不是推开她，而是——紧紧握住了她那双虚按在空中、已经微微颤抖的手！

温眠浑身一颤，惊讶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沧溟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总是充斥着冰冷、暴戾和审视的红眸，此刻翻涌着她完全看不懂的、如同深渊漩涡般的激烈情绪。有震惊，有茫然，有挣扎，甚至……有一丝极淡极淡的，类似于……痛楚？

“够了。”他声音沙哑至极，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近乎艰涩的语调，“停下。”

温眠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紧紧握住自己手的、那只冰冷而有力的大手。他的手很大，几乎将她的双手完全包裹，那冰冷的温度与他眼中翻涌的激烈情绪形成诡异的对比。

她停止了力量的输送。

那脆弱的平和领域缓缓消散。

但两人交握的手，却没有松开。

山谷的风依旧在呜咽，铅灰色的天空下，是亘古的死寂。

而在这一片荒芜之中，

堕落的神明紧紧握着凡间少女的手，

仿佛握住了一道，

劈开他永恒黑夜的，

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