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县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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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把这钱交出去,反倒能脱身?
陈直犹豫了。
这时,赵伯突然咳了一声,慢慢睁开眼睛:“章官爷,这钱不如先留在他身上。”
瘦官员回头:“为何?”
赵伯道:“那南坡的东西,邪得很。以前取出来的,哪个不是三天内横死?前几个官差怎么没的,您也清楚。他既然拿了钱还能站在这儿说话,说明那钱认他。不如让他去办。”
瘦官员脸色变了变,半晌没说话。堂屋里静得能听见梁上灰往下落的声音。
陈直听得后脊背一阵阵发麻。
“你想怎么用他?”瘦官员压低声音。
赵伯不答,只看向陈直:“阿直,你想不想救你爹?”
“想。”
“那好。三日后,官家要人下到南坡底下,把‘骨种坑’起出来。正缺个打头的。你敢不敢?”
陈直眼皮一跳,没马上应。赵伯这话来得太急,像早就算好的。而章县官的脸色也明摆着——这不是临时起意。
“起出来,我爹就能回来?”陈直问。
“起出来,我不但放你爹,还给你家免三年租。”章官爷接过话,脸上那层薄笑又浮起来,“可这路上要是出了岔子,就怪不得旁人了。”
陈直慢慢吐了口气。他清楚,这话根本不能全信。可眼下的路就摆着一条:往前,有命。退后,立马就死。
“我去。”他说。
章官爷满意了,拍拍陈直的肩膀:“这就对。钱你先留着。三日后,村口卯时集合,别晚了。”
陈直点头,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杜掾还站在墙边。见他出来,嘴角勾了勾:“说成了?”
陈直没理他,快步往家走。他要想想。三日后下坡,底下到底有什么。官府不敢下去,八成是知道些内情。既然那东西邪门,为什么还要起出来?真是为了祭地?还是为了取别的?
他脑子里乱得像一锅沸粥。走到半路,忽听身后有人追来,是黑豆。
“陈直哥,我娘让我给你这个。”黑豆跑得急,塞给他一个槐木小牌,上面用锅灰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禾”字。
“这什么?”
“护身符。我娘说她年轻时从南坡逃出来,就靠这个。”
陈直捏着那牌子。木料极旧,边缘磨得发亮,像被人攥过很多年。他看着黑豆:“你娘从南坡逃出来过?”
黑豆点点头:“我娘说,她以前进去过。那坡
陈直一怔:“田?地下怎么会有田?”
“不是真的田。”黑豆又往后缩了缩,像在害怕自己说多了,“是一幅图。画在石头上的田。”
陈直的心猛跳起来。他忽然想到,如果地下真有一条旧道,那这南坡的秘密,比他以为的更深。而三日后,那些人要下坡,究竟是想“起骨”,还是想找那条道?
他抬头看了看天。太阳不知什么时候被云遮了,整个村子灰蒙蒙的。风从南边来,卷着坡上的细土,沙沙打在脸上,像谁在耳边撒了把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