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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验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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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很冷。

四面墙都抹着灰白色的泥,靠里摆着一张矮木榻,榻上铺着张旧草席。墙角有个铜架,上面搁着几把奇形怪状的东西,像刀不是刀,像尺不是尺。陈直扫了一眼,后颈发紧。

那铁袍吏员跟进来,反手掩上门:“脱。”

陈直慢慢把背篓放下。人在矮檐下,还能怎样。他解开腰带,脱了外衫,又脱里衣,最后脱得只剩条贴身的短裈。冷气扑在皮肉上,像无数细针在扎。他咬着后槽牙,不让自己打颤。

那吏员围着他走了一圈,脚步极轻,像踩在薄冰上。然后他停住,从袖中抽出一根乌黑的细棍,棍头镶着粒黄豆大小的灰珠子,往陈直后颈一贴。

珠子像活物,竟在他皮肤上轻轻吸了一下。陈直浑身一颤,紧接着,那珠子泛起一点极淡的绿光。

吏员的手顿了顿,把黑棍收回去,又走到他正面,用那粒珠子依次在他胸口、肚脐、腰椎处压了压。每到一处,珠子都亮一下。到陈直右手掌心时,珠子没贴上去,自己先“嗡”地叫了一声,像被烫了。

吏员猛地抬头:“手。”

陈直把手摊开。掌心那一圈淡绿,已经长成了铜钱大小,边缘清晰,像块胎记。那灰珠子一靠近,掌心就一阵麻,像有无数细小的根须要从皮肉里钻出来。

吏员退后一步,脸上还是那副死人样,只说了句:“确是种。”

陈直心里一沉。他想把手缩回去,那吏员却忽然伸过手来,死死扣住他腕子。那手劲大得不似文吏,五根指头像铁箍。陈直挣了一下,没挣脱,反被他一拽,踉跄着坐到榻上。

“别动。”吏员从铜架上取下一柄薄如蝉翼的小刀,往陈直掌心那圈绿印上比了比,“我要取点东西。”

陈直脸都白了:“取什么?”

“苔。”

刀尖还没落,陈直就觉着掌心那圈绿疯狂地跳起来,像有东西在他肉里拼命躲闪。他叫不出声,整条胳膊都像被塞进了冰水里,从指尖凉到肩胛。

刀尖轻轻一刮。

没流血。一层极薄的绿色粉末从皮肤上脱落,被吏员用一片黑石接住。那粉末在石面上像活苔一样蠕动着,几息之后,才慢慢安静,凝成几粒比沙还细的颗粒。

吏员把黑石移到灯下,眯眼看。陈直瞅准这空当,猛地把手往回一抽。这次抽回了。他捂着手腕,蜷到木榻一角,喘着粗气。

“别紧张。”吏员头也没抬,“不过是验一验,你身上这‘苔’,是不是骊山那一路。”

“若不是呢?”陈直咬着牙问。

“那就地埋了。”吏员说得极淡,像在说把野草拔了。

陈直心口冰凉。他不信这人真会当场杀他,但那把薄刀还在对方手里,灯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过了一会儿,吏员把黑石合上,转过身来:“把衣裳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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