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发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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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腥味。”他说。
陈直点头:“像鱼腥,又像土腥。”
“是地乳。”司马错把泥扔下,拍手,“你误打误撞,把湾底的‘乳脉’引出来了。这东西是地气化水。种地的人求都求不来。”他顿了一下,盯着陈直,“谁教你的黍生九图?”
陈直心里一突:“你知道这图?”
“西陵卫里有旧本。可那是残卷,只有七图。”司马错目光更深,“你身上有几图?”
“九图缺最后一张。”陈直没瞒。
司马错半天没说话。日头照在河湾上,水面亮得扎眼。过了好一会儿,他低声道:“前七日,练到第七图就收。第八、第九,别碰。”
“地禾也这么说。”
“那说明它还不想害你。”司马错站起来,朝马走去,“可你记住,地禾不是人。它护你,就像庄稼人护苗。那是它的本能。”
陈直望着他:“那你呢?你护我,又是什么本能?”
司马错翻身上马,拽着缰绳转了个圈。黑马打了个响鼻,像在催他走。
“西陵卫要的,是让信回到该回的地方去。你活着,信才回得去。”他说,低头看着陈直,“所以我不会让你死。可若有一天,你变成了地里的东西,我会第一个把你埋回去。”
陈直心头一寒,面上却笑了:“这话真像人说的。”
司马错没理他,一夹马腹,黑马奔上河岸,朝西去了。
陈直站在湾里,太阳把湿泥晒得蒸起一层白气。他低头看脚边。那几粒泡胀了的黍种,竟有一颗裂开了口。极白的一点芽尖拱出来,细小得像针尖,在风里几乎看不见。
他慢慢蹲下,用双手拢着那点芽,像护着一粒火种。
渭水还是那么流。河湾里,又起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