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沉河(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两个黑甲兵陷得极快。
从脚踝到小腿,不过几息。一个还算镇定,用剑往泥里插,想借力拔身;另一个慌了,满手乱刨,身子越动沉得越快。河湾的黑泥像活过来似的,吸着他们往下坠,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那声音听得陈直后脖颈子发硬。
“别动!”前面的低喝。
可晚了。那慌了的兵一声短叫,整个膝盖都陷进泥里,像被地吞了半截。他扔了剑,朝岸上喊:“拉我——快拉我——”
陈直蹲在柳树后,手脚冰凉。救,他多半得搭进去。不救,这俩人必死。可他更清楚,河湾突然发难,跟他这些天引地乳、养黍苗脱不了干系。这地,已经认了气。他们踩进去,等于踩在醒来的兽嘴里。
他正犹豫,那株黍苗突然又发出一声尖鸣。这回更响,像铁片在瓷上刮,直往人脑仁里钻。两个黑甲兵同时一僵,像被抽了骨头,直挺挺地往下沉。泥已经没过了腰。
陈直忍不住了。他起身,从柳树后冲出来,把背篓往地上一丢,脱了鞋,几步跳进湾里。离着还有四五步远,他就不敢再往前了。脚底的泥在动,极细极密地颤,像有无数张嘴在吮他的脚板。他弯腰把鞋垫在脚下,踩实,朝最近的那个兵探出手。
“把手给我!”
那兵满脸是泥,眼珠子都红了,朝陈直伸手。指尖刚碰着,陈直就觉着不对。不是他拉人,是那人反过来拽他。一股极大的力气把他往泥里拖。他一只膝盖“噗”地陷进去,泥浆没到大腿根。
陈直惊出一身冷汗。他想松手,可那人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死也不放。两人一块往下沉。岸上的黑马发出长长一声嘶鸣,撒腿跑了。
“你松开!”陈直吼,“你松一点,我拽你出来!”
那人已经听不进人话了。他大张着嘴,满口黑泥,喉咙里“呜噜呜噜”的。陈直感到脚底泥里有东西缠上来,又细又韧,像头发,又像根须,一圈圈绕上小腿。他拼命往上挣,越挣越紧。
就在这时,胸口突然一烫。
是木刀。刀柄上那穗形雕纹里又渗出了温热的潮气,透过衣裳贴着他心口,像有什么在往里钻。陈直想也没想,抽刀在手,朝脚底那团看不见的纠缠狠狠一划。
“哗——”
一道极淡的黄光从刀尖划出的弧线里迸开。泥浆像被烧红的铁烫了,猛地朝四周退开半丈。那股缠着陈直的力量骤然一松。他拔出一条腿,又拔另一条,连滚带爬上了岸。回头看,那黑甲兵已经只剩两条胳膊还露在外头,手指张得极开,像在抓天。
陈直瘫在岸上,想再过去,已经不可能了。那两截胳膊抽搐了两下,也沉了下去。泥面慢慢合上,黑黝黝的,平得发亮,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