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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旧渡口(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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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后,陈直让赵信把熊竭的人押进竹楼,交给芈老看管。自己去找司马错。司马错正坐在河边磨刀。陈直说:“我去旧渡口。”司马错没抬头:“急什么。”陈直说:“那四个人若不除,稻子熟了也守不住。”司马错把刀举起,对着晨光看。他道:“我跟你一起。”陈直点头。他回屋取地官印,又往怀里塞了几块饼。赵信也要去。陈直说:“你守田。这是命根子。”赵信没再坚持。

旧渡口在凤丘东边,离竹楼约小半日。陈直和司马错沿着河走。雾早散了。天灰灰的。陈直走了一段,说:“地师府的人,从前在咸阳用活人养禾。到了楚地,不知又搞什么。”司马错道:“他们不养禾。他们找水脉。”陈直停下:“水脉?”司马错说:“楚地水多。地师府有张图,专标江南水穴。那旧渡口下头,怕就有一处。他们来,不为粮。”陈直心里发沉。不为粮,为水。水是地的根。那些人,到底还是要动地。

两人到旧渡口时,已经过午。渡口早废了。只有几根烂木桩还立在水里。岸边搭着两间极破的草棚。陈直和司马错伏在堤上。草棚外没人。可地上有极新的灰。陈直认得,是地师府炼土后剩下的。司马错低声道:“人不在。刚走。”陈直皱眉。他下到草棚边。里面空荡荡。只有墙角几个陶罐。陈直揭开一看。罐里是黑膏,极臭。陈直忙盖上。他又看地上。脚印杂乱。有一道极深的车辙,往西去了。司马错顺着看:“他们往西。可能要去江边。”陈直说:“追不追?”司马错道:“先看车辙里是什么。”陈直蹲下。那车辙极深。不像空车。陈直伸手在辙底摸了摸。有极细的沙。金红色。陈直一眼就认出。是火土。是从墨庄北峰那矿里挖出来的。陈直心里“咯噔”一下。他们不是来找水。是来运火土。从北到南。这条线,比他想的长得多。

陈直站起身。他问司马错:“这火土,能干嘛用?在楚地能干嘛?”司马错脸色极沉:“能烧江。也能醒地龙。”陈直看着他。司马错道:“楚地多老泽。泽下埋着上古地气。火土一入,地气就动。轻则地陷,重则江翻。”陈直后心发凉。地师府这是在往楚地的地脉里埋雷。雷一响,整片江南都得乱。陈直说:“不能让他们进泽。”司马错点头:“他们带着火土,走不快。我们抄小路,能在泽口截住。”陈直把地官印攥紧:“走。”

两人不再说话。陈直在前。司马错在后。江风从西边吹来,带着腐泥和鱼的腥气。陈直越走越快。他知道,这回不光是稻子。是这整片水乡的命。他一个种地的,竟也要去截人。他想起卫癸。想起杜掾。想起北地旧仓里,司马错最后留下的话。这世道,真是把人往不是人的路上逼。可陈直不管。他只知道,火土不能进泽。地龙不能醒。楚地的人,还得种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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