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以耕为誓，以待天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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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直没有迟疑，当日便召集众人下田耕作。

他取出珍藏的五方枣核，南坡的、北坡的、旧吴房的、界外的、天上的，尽数混在一处。他在旧吴房江边开土下种，缓缓灌气、细细浇水，望着入土的种核，轻声道：“自此，便是地脉之网。”

四方众人各司其职，同心栽种。黑豆去往北坡种树，司马错守着南坡育苗，垧生远赴界外拓植，天上的众人亦同步播撒枣核。五地同心，处处植木，岁岁扎根。

陈直立于江岸，望着四方耕作的身影，道出根本：“一树牵一树，一根连一根。五地根脉互通，织成大网，纵使天道，也无从抹除人间生机。”

时序入夏，暖意滋土。

遍地酸枣种苗尽数破土而出，青苗虽稚嫩稀疏，却透着鲜活绿意。陈直蹲在田埂上，静静望着新生小苗，眼底安然：“活了。”

他起身眺望四野，田间稻、黍、豆菰长势繁茂，新生酸枣错落其间，新旧生机相融，满目安稳兴盛。

司马错拄杖走来，落座在他身侧：“五地酸枣，全都出苗了。”

“嗯，尽数活了。”陈直点头，“根须暗自交错，五地断绝已久的地脉，如今彻底通了。”

“那天道呢？”

陈直抬眸望天长望，语气平静笃定：“天道若来，我便把这遍地根网给他看。地脉成环，生生不息，他再也抹不去这片人间土地。”

司马错沉默片刻，望着清清江水、青青江禾，照旧说出那句诺言：“那三垄麦田，明年还种。”

“种。”

江风漫过岸堤，禾叶轻响，两声落定，再无言语。

秋意渐浓，天高气爽。

陈直再召众人聚于江边，告知四方近况：“五地酸枣皆已成苗，根脉初通，天地相连。只是网势未密，根基尚浅，远远不够稳固。”

黑豆开口问道：“还要种多少，才算圆满？”

“种满五地。”陈直言道，“南坡、北坡、旧吴房、界外、天上，寸土不留，遍植酸枣。”

“天地广袤，怕是一辈子也种不完。”

“种不完，便一世一世种下去。”陈直神色淡然，“事要人做，根要人守，只要锄头不停，地脉便不会断。”

黑豆不再多问，转身下田种树。司马错、赵寡妇、垧生，连同天上一众耕者，人人俯身劳作。五地同耕，万根相系，人人心中笃定，只要根网不散，人间便不灭。众人齐声应诺，耕声遍彻天地。

转瞬入冬，万物蛰伏，唯有旧吴房依旧生机不绝。

陈直日日静坐江边，看江水长清，看江禾常绿，看田间五谷与酸枣共生，岁岁不衰，心中恬淡而安。

司马错缓步而来，挨着他坐下，温声劝道：“地脉已成，根网初成，你劳碌半生，也该好好歇息了。”

陈直摇头：“身子可歇，农事不歇。”

“有我们在。”司马错道，“黑豆、垧生，还有我，都能种地。你只管安歇。”

陈直望着田野间忙碌的身影，眼底温软：“我信得过黑豆，四方田地、天地根脉，由他接手，我全然放心。往后我不跑远路，只守着家门口一小块地，日日耕种，静静看着这片土地岁岁繁盛。”

司马错静静看他许久：“你半生通天彻地，到头来，只求方寸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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