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白穹过尽，耕脉长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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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最后他开口，“那你便种。等你真织成那天都抹不去的地脉大网，我自来观看。”

话音落，虚影散。浓黑退去，天又变回淡淡的灰。

陈直立在田间，望着灰蒙的天穹，忽然笑了。他低声道：“你来看。我种给你看。”

没过多久，灰天彻底散了。

日头从云里钻出来，光不烈，温温软软的，晒在人身上，说不出的熨帖。旧吴房的人纷纷从屋里走出来，站在阳光下抬头望天，像大梦初醒。

黑豆跑到江边，问陈直：“哥，天道走了？”

“走了。”陈直望着天边，“但它还会来。”

“那咱们咋办？”

“种。”陈直语气平淡，却字字笃定，“种到它再来，咱们还种。”

黑豆重重点头，转身就扛着枣苗下了田。

司马错也拄着木杖慢慢走过来，站在陈直身边，望了半天天际，才开口：“陈直，天道，还会回来？”

“会。”陈直转脸看他，“但地不荒，人不散，便没什么可怕的。”

司马错点点头，还是那句说了多少年的话：“那三垄麦，明年还种。”

“种。”

俩人并肩立在江边，不再说话。江风吹过岸畔，江禾轻轻摇晃，沙沙的声响，像大地在应声。

开春冰雪消融的时候，陈直把五处的人都召集到了江边。

南坡的，北坡的，旧吴房的，界外的，天上的，都来了。一行人站在岸畔，静静听陈直说话。

“天道走了，可它终究还会再来。”陈直的声音顺着江风飘开，“咱们得接着种。一直种，种到地脉织成大网，种到天道再也抹不掉、收不起。”

他扫过众人，接着道：“从今往后，五处土地，尽数栽种酸枣。树生根，根连脉，脉通地。五处地脉连成一体，便是一张遮天蔽日的网，天道便再也动不得。”

黑豆上前一步：“哥，要种多少？”

“种满。”陈直望向五方天地，“种到根脉相连，再无断点。”

黑豆应了一声，转身就下田。司马错弯腰扛起枣树苗，赵寡妇拎着水壶跟在后面，垧生转身往界外的方向走，天上的人也默默动身返程。

五处之地，所有人都弯下腰，栽种酸枣。

陈直立在江边，看着四方劳作的身影，轻声道：“根连着根，地脉就连成网。天道，便再也抹不了。”

众人齐声应和。声音不高，却沉实，顺着风，飘向南坡，飘向北坡，飘向界外，飘向云天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