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香火钱买不了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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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市第一笔买卖只花了十秒。
卖烤冷面的摊主从钱箱里摸出一枚纸铜钱,掌心刚碰到,手背便浮出一行黑字。
余寿四十一年。
旁边顾客举着手机拍,他还没弄明白,收款码上已经跳出一个选项。
卖三年。
换一百元。
摊主盯着那行字,笑骂了一句。
“三年才一百?瞧不起谁呢。”
他说归说,手指还是点了下去。
手机到账提示响起。
一百元。
手背上的四十一变成三十八。
摊主的头发白了一小撮。
围观的人先安静,接着全往前挤。
“真给钱?”
“我也试试。”
“一年能不能卖?”
纸铜钱从每个摊位的钱箱里往外滚。落到地上没人捡,下一秒便出现在另一个人的掌心。
一个送水工挤到最前面,手里还戴着磨破的胶手套。他点下卖一年,到账三十块。
旁边有人当场出五十,买走那枚纸钱。
送水工收了钱,手背又少了一个月。
“我都卖完了,怎么还扣?”
买家也叫起来。
他的手背少了十天。
纸铜钱夹在两人中间,边缘冒出一圈红锈。红锈顺着指纹往里钻,把两个人的掌纹接成一条线。
第三个人伸手抢,铜钱刚换手,三个人同时弯下腰。送水工咳出一口血,买家鬓角多出几根白发,抢钱的人手背上凭空少了三个月。
围观者往后缩。
可到账提示还在响。
三十、五十、一百。
有人看着钱退了,有人低头算房租,还是把手伸过去。
林烬赶到时,夜市入口已经堵死。
秦照夜带人拉起封控带,一名中年女人抱住她胳膊不松。
“我就卖两年。我儿子催债催到家里了,两年换两百也行。”
旁边男人举着纸钱喊:“你们有工资,当然不让卖。我们欠的钱谁还?”
封控带被人群扯得发响。
秦照夜没有拔刀。
“碰过钱的站左边,没碰的退到街外。谁再往里挤,交易多扣几年你们自己担。”
这句话比警告有用。
人群退了半步。
陈不器拎着那七枚带血铜钱,钻进最近一家便利店。他把纸钱放在扫码台上,终端立刻弹出旧城隍庙功德箱编号。
“来源对上了。”
“钱从哪儿来?”林烬问。
“查不到发行端。”
“到账的一百呢?”
陈不器调出摊主流水。
那一百元来自五分钟前另一名买家的转账。再往前查,钱在七个人账户间绕了一圈,最早一笔只剩十块。
“它没造钱。”陈不器说,“后面买的人给前面的人垫。寿命却每次都扣。”
一枚纸铜钱刚从摊主手里转给顾客,摊主少了三年,顾客手背也少了半年。
林烬看着那圈越围越密的人。
“拿大家自己的钱,买大家的命。”
“账还会滚。”
陈不器把铜钱翻过来。
背面多出一行小字。
香火过手,抽寿一成。
夜市深处传来锣声。
两个纸役抬着功德箱投影,从摊位间走出来。它们头戴黑帽,脸涂成白色,胸口各贴一张收账单。
前面的纸役敲锣。
“买定离手。”
后面的纸役开箱。
“寿数自愿,香火为证。”
人群里有人骂,有人退,也有人继续往箱里塞纸钱。
林烬沿着功德箱投下的红光看过去。
一个短发女孩站在箱前。
她年纪不大,校服外套系在腰上,右手攥着十枚纸铜钱。每一枚都贴着她掌心,抠都抠不下来。
手背上写着余寿六十二年。
交易栏已经填好。
卖十年。
女孩的拇指离确认只差一点。
林烬抓住她手腕。
“十年换多少?”
“手术费。”女孩想甩开他,“你放手。”
“多少手术费?”
“二十万。”
林烬看了眼她手机。
页面只写着交易成功后由功德箱评估,没有保证金额。
“它没说给你二十万。”
女孩咬着牙。
“我妈明早手术,医院让先补八万。能给多少算多少。”
“叫什么?”
“叶小满。”
“多大?”
“十九。”
“十九就准备活到五十二?”
“我妈活不到明早,我活一百也没用。”
她说得很快,眼泪却没掉,只拿手背狠狠干了一下鼻子。
纸役听见姓名,立刻转头。
收账单从它胸口飞出来,贴向叶小满右手。纸上浮出一枚红色寿印,只要她按下去,十年便会入账。
秦照夜从人群外挤进来,刀鞘拍落收账单。
纸役抬起白脸。
“阻人行善,记恶一笔。”
“你先记。”秦照夜说,“我等会儿撕。”
另一只纸役敲响铜锣。
周围纸钱全贴到持有者手上。那些想退的人发出惨叫,掌心与铜钱粘住,怎么甩都甩不开。
功德箱投影往前移动。
它要收账。
林烬把叶小满推给秦照夜,自己挡到纸役面前。
“十年太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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