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全城停电,纸灯亮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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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前十分钟,江陵老城停电。
正殿灯泡先灭。
庙外一整片居民楼跟着黑下去。远处商场招牌只剩半个字,路口信号灯闪了两次,红绿一起熄灭。
下一秒,纸灯全亮了。
白色灯火从屋檐一路铺到夜市,比原来的街灯更亮。每盏灯里都坐着一个捧香小人,火光照在人脸上,皮肤白得发纸。
封控频道被童谣盖住。
“灯照路,路归庙。”
“锣一响,去看戏。”
“谁家有名,谁先到。”
童谣从每一扇窗里往外漏。
一名老太太穿着拖鞋走出单元门,手里还捏着没摘干净的豆角。她儿子追下来抱住她腰,老太太一直往前伸手。
“戏开了,我得占前排。”
“妈,你眼睛都看不见。”
“灯给我照着呢。”
她浑浊的眼珠里倒映着两盏白灯。儿子一抬头,自己的手机屏幕也亮了,导航箭头绕开封控车,直指夜市。
他下意识跟着走了一步。
林烬抢过手机,屏幕朝下扣进隔离袋。男人清醒过来,抱着母亲往楼道退。
老太太仍在念前排。
叶小满把一张无芯小纸灯塞进她掌心。
“票在这儿,先回家等。”
老太太摸到纸灯,脚步停住。真正的灯路短暂失去目标,秦照夜叫来两名外勤,把母子送回无窗的楼梯间。
“假灯还能挡人。”叶小满低头看自己的手。
“记住做法。”林烬说,“等会儿用得上。”
秦照夜推开侧门。
西巷七口纸棺已经不见了,街上全是往夜市走的人。他们脚步不快,队伍却排得很整齐,老人牵孩子,病人拖着输液架,刚才卖过寿的摊主也混在里面。
“地面组分三线。”秦照夜夺过备用扩音器,“北口拦人,南口断灯,医院和安置点各留一队。别用手机导航。”
外勤刚跑出去,几百部手机屏幕同时亮起。
黑屏上浮出白纸灯笼。
持机人脚下立刻多出一条新灯路,绕开封控带,穿过小巷,继续往夜市延伸。
有人把手机扔了。
屏幕碎在地上,每块玻璃里都亮着一盏更小的纸灯。
路线从一条变成七八条。
秦照夜看见后,马上改口。
“不要砸屏。关机,装袋,原地交给外勤。”
“关不了!”街边有人喊,“电池都拔了还亮!”
陈不器从正殿跑出来,手里拿着内庙图和城市排水图。
“灯路不走地面。”
他把两张图铺到封控车盖上。
纸灯路线看着杂乱,叠上排水图后,全在顺着地下旧渠汇聚。医院和学校被绕开,那两处地下管线近几年重修,旧排水沟已经填死。
陈不器又把近十年的老城改造记录压上去。
所有仍亮纸灯的街区,都保留着旧庙时期的排水砖渠。新建小区和拆迁空地一盏都没有。
“电网只是皮。”他说,“真正走的是老城地下那套香火路。”
林烬指着路线尽头。
“夜市正下方没有总井。”
“所以总线不在戏台。”
陈不器沿图往回找。六条旧渠在福安巷交叉,再向一栋封闭居民楼汇拢。
“这里。”
“总线在地下。”陈不器指向老城中心,“从这里分到每一盏灯。”
“入口。”
叶小满看了两眼。
“福安巷后面有检修井。我外公以前带我下去捞过钥匙。”
秦照夜把一只封控灯塞给林烬。
“我留地面截流。你、陈不器、叶小满下井。”
“青禾呢?”叶小满问。
陆守诚抱着纸女孩站在侧门内。青禾已经退回九岁高,真发仍缠着空牌位方向。
“我带她走偏殿井道。”他说,“内庙图缺一块,灯线会告诉你们缺在哪儿。”
秦照夜看着他。
“你敢跑,我把整座庙拆了找。”
陆守诚没回话,抱着青禾退进黑暗。
九点前八分钟。
福安巷检修井盖已经长出一圈纸边。
林烬用撬棍抬起井盖,,每一张都写着一个方向。
夜市。
旧庙。
回家。
陈不器用隔离钳夹住纸条。
“别撕。方向一断,可能会改道。”
三个人依次下井。
井底的水只到脚踝,踩下去却烫。电缆架在墙边,外皮没有破,表面裹着一层香火纸线。
封控灯刚打开,水面便窜起细小电花。
真实电网虽然停了,高压电缆里仍残着电。纸线贴在外皮上吸热,把水温烤得越来越高。
叶小满鞋底薄,走出几步便烫得踮脚。
林烬把一块绝缘垫扔给她。
“踩着换。”
“你呢?”
“鞋厚。”
他话音刚落,脚边窜起一串电花,裤腿被燎出黑点。
陈不器看了他一眼。
“嘴硬也不绝缘。”
三个人轮换踩绝缘垫,速度慢了下来。头顶童谣还在倒数,九点每近一分钟,水温就升一点。
纸线正往前流。
一根接一根,贴着电缆弯过拐角。每经过一个分线盒,纸线便分出几股,向上钻进居民楼。
林烬试着用破窗锤挑起一根。
纸线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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