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活人抬棺进纸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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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材还空着,棺盖里已经写好了四个人的死法。
林烬站在白纸阶梯边,第一眼看见自己的名字。
林烬,死于照面刀反噬,面尽失,识尽空。
往下是秦照夜。
秦照夜,登第四灯席,亲判旧部十三人。
陈不器那行字最短。
记录失真,仍执笔至死。
叶小满的名字压在最后,墨迹湿得往下淌。
母亡于贫,余寿满身,无处可用。
四根轿杠从棺底穿出,前后各两根。杠头缠着白麻,麻布底下鼓着牙印,正一口口咬紧木头。
秦照夜看向阶梯两侧。
“有规则吗?”
陈不器蹲下,用手电贴着棺脚照。
棺底刻着八个字。
四活上肩,缺者取亲。
“取哪个亲?”叶小满问。
陈不器还没回答,林烬已经抓住前杠。
只抬起一角。
棺缝里钻出一只薄纸手,越过围在附近的外勤,直奔刚从纸椅上救下来的孩子。孩子母亲抱着他后退,纸手也跟着拉长,五根指头已经搭上孩子鞋尖。
林烬把棺角压回去。
纸手缩入缝中。
“缺一个,就从路边拿一个跟抬棺人有关系的。”陈不器拿笔尖刮过那行字,“关系不用深。刚说过话、刚救过命,都算。”
顾承锋脱下承罪戏服,朝后杠走。
棺材内壁立刻鼓起大片红字。
罪衣未卸,不得入城。
他脚前那级白纸台阶向下塌陷,露出一排朝上的棺材钉。
“我来。”叶小满把学生剪刀塞回腰包。
“你肩伤了。”林烬看见她外套上还沾着戏台红线磨出的血。
“另外三个人也没完整到哪儿去。”
她站到右后杠下,试着用肩顶住。轿杠比看起来沉,刚碰上去,她膝盖便往下一坠。
秦照夜托住左后杠。
“上肩以后谁都不能换。脚下出事,报位置。棺里出事,报看见了什么。别替它往下猜。”
陈不器收起记录本,走到林烬对面。
“我数。”
“你一数就像开会。”林烬说。
“那你数。”
“一,二,抬。”
四个人同时直腰。
棺材离开地面。
所有空棺一起转头,棺首朝向白纸阶梯深处。唢呐声停了半拍,紧接着吹出一段送葬调。调子里没有换气声,吹奏的人像有一口永远用不完的气。
顾承锋站在暗路入口,抬枪打断两根追过来的纸线。
“我封外口。十五分钟后没信号,我拆路。”
“十二分钟。”秦照夜说。
“为什么?”
“你说十五,通常第十三分钟就会准备牺牲现场。”
顾承锋没争。
“十二分钟。活着出来。”
四人踏上第一阶。
白纸在脚下陷出鞋印,鞋印没有恢复,反倒从边缘长出黑框,像给每一步都做了遗照。
“左脚。”陈不器说。
四人落脚。
“右脚。”
棺内传出刀刃刮骨的声音。
林烬眼前的暗路消失了。
他仍扛着轿杠,脚下却变成七四号档案库。库门全开,里面每只柜子都贴着自己的脸。照面刀插在胸口,黑刃从后背穿出。秦照夜倒在门边,陈不器的记录本泡在血里,叶小满被一张寿契钉在墙上。
柜子里的脸同时开口。
“放下。”
“刀就会停。”
右肩的轿杠向外滑了半寸。
林烬手臂收紧,把木杠扣回肩窝。
“我看见档案库。”
“还有?”秦照夜问。
“刀插在我身上,你们三个倒地。”
“现在呢?”
林烬盯着脚下仍在延伸的黑框鞋印。
“现在右脚落地,棺没掉。”
“继续。”
陈不器报出下一步。
幻象里的刀还在往里顶。林烬每走一步,柜门便多开一排。里面的自己有的没脸,有的只剩一张写满收容编号的纸。最深处那个穿着第七任纸甲,正抬手拔刀。
林烬没有看它拔出来以后会发生什么。
他只跟着口令落脚。
白纸阶梯走完,前方展开一条旧街。
瓦檐低得压住棺盖,街边店铺全挂着白灯笼。卖馄饨的摊主没有下巴,捏面人的老妇只捏灵位。两侧纸居民停下手里的活,一齐朝送葬队弯腰。
秦照夜的步子突然重了。
棺内响起她自己的声音。
“林烬,污染失控,执行处决。”
又是一声。
“陈不器,私改记录,执行处决。”
接着念到叶小满、顾承锋、赵三河。
每念一个名字,左后轿杠便往下沉一截。
“我看见第四灯席。”秦照夜说,“我坐在上面,桌前有十三张处决单。”
“签了吗?”陈不器问。
“棺里那个人正在签。”
“你手上呢?”
秦照夜右手托着杠,左手压在刀柄上。
“没笔。”
“左脚。”
四人继续走。
纸街两边开始出现749局的黑色制服。那些人没有五官,只在胸牌上写着被处决的姓名。十三个人排成两列,向秦照夜递出枪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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